冯仁轻咳一声:“先不说这个,春闱你上榜没?”
李泌咋舌:“你看不起我?小小春闱,我如何不能上榜?”
冯仁挑了挑眉,“哦?那打算何时去吏部报到?”
李泌却撇了撇嘴,“报到?若能选,我宁愿去集贤院当几年清闲官儿。”
“集贤院清贵是清贵,却没什么实权,你甘心?”
李泌掸了掸袖子上的木屑,漫不经心道:“实权有什么好?
天天对着案牍公文,看着一张张笑脸藏着刀,哪有在山里养蜂自在。
要不是想着长安书多,我连集贤院都懒得去。”
“如今朝堂上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吏部钻,你倒好,送上门的前程往外推。”
“前程?”李泌嗤笑一声,“宋公刚走,李林甫一手遮天,这时候往六部扎,不是前程,是火坑。
我还想多活几年,多养几箱蜂呢。”
冯仁目光沉了沉:“你也觉得李林甫势大?”
“那不是明摆着的?”
李泌挑眉,“宰相掌权十余年,三省六部多是门生故吏,边将又争相攀附。
前阵子张守珪那事,明眼人都知道他收了好处,最后还不是张守珪一人顶了罪?
要不是郡公盯着春闱,这科取士怕是都要成他李家的私产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没入仕,就把朝堂局势看得通透,实在难得……冯仁点头。
“你既看得透,何不出来帮把手?”
冯仁道,“以你的才学,莫说集贤院,便是翰林院也去得。”
“别别别。”
李泌连忙摆手,怀里的空蜂箱晃了晃,“我就是个养蜂的,闲云野鹤惯了。
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我掺和不来。
真要缺人,李白不比我强?
他诗写得好,名气又大,喊一声天下士子都响应。”
冯仁摇头:“太白性子太烈,不懂迂回,让他针砭时弊、鼓动人心可以。
让他沉浮宦海,迟早要栽跟头。”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李泌把装着三倍赔偿银子的钱袋掂了掂,麻利地塞进怀里。
“蜂我就不要你赔了,这点银子,够我回山里再养十箱。
我走了啊,有事别找我,没事也别找我。”
说完,他当真抱起空蜂箱转身就走,没半分留恋。
袁天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笑着灌了口酒:“这小子,真是个妙人。
明明一身王佐才学,偏要躲进山里做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