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寻常戍边校尉,辗转数年、累立战功,方能堪堪熬至六品、七品。
而这个来历看似普通的边卒,一朝归京,便越级擢升。
手握长安最精锐禁军的操练之权,升迁速度堪称破天荒。
众人艳羡之余,更多的是心惊。
谁都清楚,旅贲营如今是京防核心、皇城最后的屏障,执掌此处兵权,便是攥住了长安命脉。
李瑛心绪无半分波澜,历经半生起落,荣辱得失早已看淡。
他稳稳叩首行礼,声音清正:“末将谢圣人隆恩,定当尽心治军,严守京畿,不负圣恩,不负大唐!”
“起来吧。”李隆基抬手,目光扫过身侧冯昭,“冯卿整顿京防,汰弱留强、去芜存菁。
一举夯实皇城守备,功不可没。
此番换防,处置得当,甚合朕意。”
冯昭躬身垂首,恭敬应答:“臣为国整军,本分而已,不敢居功。
日后必紧盯京防,严整军纪,护我长安无虞。”
阅军大典继续。
李隆基亲自巡阅阵列,目光扫过每一名身披寒霜、甲胄鲜明的边军老卒,越看越是满意。
往日京师禁军的散漫奢靡荡然无存。
眼前三千将士,个个皆是从沙场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每一缕气息都藏着守土卫国的铁血担当。
巡阅完毕,圣驾起銮回宫。
百官依次散去,一路低语不绝,无人不热议今日阅军之事、新晋骤贵的陈李。
李林甫缓步随行,身侧李福低声附耳:
“相爷,果真被您料中,圣人非但未疑,反倒破格重用此人。
如今他与崔器共掌京营,冯家彻底攥住皇城兵权,于我们极为不利。”
李林甫步履从容,只淡淡道:“有利无弊。”
李福一愣:“相爷何出此言?”
“从前京防孱弱,圣人无底牌,只能一味制衡纵容边镇。
如今有了这支百战京军,有了陈李、崔器两把利刃,圣人腰杆挺直。
往后对东北边镇,必会日渐严苛、多方掣肘。”
他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算计的弧度:“冯家以为握了兵权、稳了朝局。
殊不知,已然成了圣人制衡边镇、压制藩镇的刀。
刀越锋利,越容易折损,越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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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之上,百官散尽,寒风再起,卷着残雪纷飞。
冯昭驻足,看着身前立着的两道身影,心头巨石稍稍落地。
“今日一过,长安再无人敢轻视旅贲营。”
冯昭开口,声音低沉,“但风头太盛,必招四方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