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殿内三清法相庄严肃穆,香烛灼灼,青烟袅袅。
裴慕青取过三炷清香,引燃之后轻轻拂去余灰,恭敬地躬身祭拜,字字虔诚,落于无声。
她不求冯家权柄更盛,不求冯昭仕途坦荡,只求家中长辈安康,夫君平安,孩童无忧。
只求这场绵延数年的朝堂风波,终能落得一场安稳落幕。
冯瑶学着母亲的模样,小小年纪躬身行礼,神色庄重。
阿圆虽不懂何为祈福,也乖乖跟着弯腰,模样憨态可掬,冲淡了几分沉沉的忧心。
冯仁本是道人,冯宁对神鬼不感兴趣。
两人走出大殿,在外边转悠。
一名真人拦住两人:“二位客人,前方就是坤道,这位客主若想参观,贫道自引你到别处去。”
冯宁(′?w?)?:“坤道?”
冯仁解释:“坤道就是女道长休息的卧房,我大男人不好进去。
你要想参观,你自己进去就行。
我跟这位真人随处转转。”
冯宁闻言顿时没了兴致,摆了摆手笑道:
“算了,道观清静之地,我就不胡乱闲逛扰了清修。
我陪爷爷在外廊坐坐,等我娘出来便是。”
那值守真人闻言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侧身让开道路,引着二人去往殿外临水的回廊。
廊下立着几株初抽新叶的垂柳,枝条柔软垂落,拂过青石栏柱。
远处山涧流水潺潺,风声、铃声、水声交织一处,洗尽了长安朝堂的脂粉与戾气。
冯仁负手立在栏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观宇。
他突然一滞:“你们道观还真是奇特,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竟然也入了道?”
值守真人闻言神色恬淡,目光望向观后清幽的静院。
杨玉环坐在亭中梳妆,还有侍女伺候。
真人道:“贫道不敢说,只能说是贵人,带着旨意。
施主还是早些离去,莫要因此惹上杀身之祸。”
冯仁淡然一笑:“真是杨家有女初长成,后宫粉黛无颜色。”
值守真人闻言面色微变,连忙垂首噤声,再不敢接半句闲话。
宫中秘事,最是祸从口出。
杨玉环奉旨入观清修,看似是遁入空门祈福,实则是圣人刻意铺就的入宫坦途。
满城权贵皆心知肚明,却无人敢戳破这层薄纱。
冯仁眼底掠过一丝通透的了然,并无半分讶异。
“无妨。”冯仁淡淡抬手,“只是随口赞叹,不入旁人耳,不扰贵人清修。”
话音落下,远处亭中的杨玉环似是有所感应。
她听闻廊间低语,微微侧首,目光浅浅扫来。
隔着依依垂柳、袅袅青烟,一眼相望,无言语,无交集。
冯仁只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心底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