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推车碾过石板,车轮吱呀作响。
每一辆车上都堆满密封厚重的油布包裹,布层浸透桐油,死死裹着内里的火药桶。
不漏半点火星缝隙。
推车士卒皆是边军旧部,衣衫沾尘,面色冷峻,呼吸压得极轻,步伐稳如磐石。
马忠走在队前,掌心攥着那枚龙武卫铜符,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频频抬眼望向巷口上空的漫天灯火。
“停。”
马忠抬手止住队伍前行,低声吩咐两侧护卫:
“分两人折返探路,速去速回,但凡有血迹、尸身、异动,立刻回报!”
两名士卒应声,身形一矮,没入巷尾黑暗之中。
不过片刻,巷深处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闷哼,随即重归死寂。
马忠心脏骤然一沉,瞬间拔刀出鞘,低声厉喝:“全员戒备!贴墙列阵!”
余下众人瞬间分散,依托墙体、推车掩护,持刀戒备,目光死死锁死黑暗巷口。
夜风穿巷而过,卷来淡淡的血腥气。
萧夜走出,“尾巴清了,但动静漏了。
方才动手的一瞬,有人往龙首楼方向传了信号。
冯昭现在已知我们有火药、有突进路线,只是还摸不准我们的落手之处。”
马忠咬牙上前:“那我们改道!放弃水巷,就地藏匿,待深夜再行动!”
“来不及。”
萧夜抬眼,“继续走,十个人带剩下的火药去炸开皇城大门。
剩下的人,跟我去杀贪官和昏君。”
……
戌时六刻
·
皇城正门
皇城门禁森严,两侧值守龙武卫披甲持戈,站姿挺拔,目光扫视着门前往来人流。
上元解禁,虽不封锁通行,却依旧层层核查,分毫不敢懈怠。
夜色浓稠,灯火落在甲片上,泛着冰冷细碎的寒光。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车轮滚动声,打破门前规整静谧。
值守校尉立刻抬手示警,两队士卒瞬间横戈列阵,戈矛交错,封住整条通路。
“止步!皇城禁地,车马禁行!”
喝声未落,两道黑影已然冲出巷口,两车厚重油布包裹的物件赫然现世。
车轮疾驰,带起阵阵风声。
马忠为首,掌心紧握那枚龙武卫铜符,高举过顶。
“朱雀门军械库余党逃窜!携火药突进皇城!
奉旅帅急令,即刻入城封堵!误事者,军法处置!”
铜符映着灯火,纹路清晰,制式正统,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