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父子二人乘马车,一路行至长宁郡公府门前。
门房认得卢凌风,连忙入内通报。
冯仁方才重新躺回长椅,刚阖上眼。
听闻卢凌风父子到访,长长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拍了拍衣上草屑。
娘的苏无名,今晚这顿打你丫的逃不了……冯仁叹了口气,“让他们进来吧。”
院门大开,卢凌风带着卢忠踏入庭院。
“师祖。”卢凌风行礼。
等等,爹刚刚喊他什么?师祖……卢忠愣了愣,行礼:“冯……师祖。”
“都知道了?”冯仁坐直身子,“苏无名说的?”
“是我让人跟着他,后面自己猜的。”卢凌风答。
“既然猜到了,便不用藏着掖着。坐。”
卢凌风拉着卢忠在石凳落座。
卢忠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拱手开口:
“师祖,晚生卢忠,素喜勘案验尸,研读刑狱典籍。
听闻苏世伯带孟白师兄前来求教,孟白师兄一心只读圣贤,不肯学杂学,惹师祖不快。
晚生今日登门,不求学经商、不学医术,只想求教勘案断狱之术。”
完了这个逆子……卢凌风心中一凛。
好家伙,还没开口,这家伙先会抢答了……冯仁乐呵道:“哦,那你找错人了。
缉拿暗探,找你爹、找苏无名。
这方面我是一窍不通。”
这个逆子,回去一定要打断这小子的腿……卢凌风道:“学不来这个,教点其他的也行啊。”
冯仁摊手:“可你好大儿刚刚也说了,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学。”
卢凌风见状,咬着牙:“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叨扰。”
——
入夜。
卢府后院。
“爹!您打我做什么!”
卢忠梗着脖子,瘦长的身板在凳上拧来拧去,像条泥鳅。
“打你做什么?”卢凌风气极反笑,“你方才在师祖面前,张嘴就是‘一窍不通’,闭嘴就是‘找错人了’。
你爹我好不容易把你送上门,你倒好,三句话把路堵得死死的!”
“可师祖确实说他不懂勘案……”
“蠢!”卢凌风竹板落在凳脚上,啪的一声脆响,“他说不懂,你就当真?
冯先生是什么人?那是狄公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祖!
一身武学底蕴,人家是嫌你不会说话!”
卢忠抿了抿嘴,沉默片刻后道:“那……那我明日再去?”
“去个屁!”卢凌风把竹板往桌上一拍,“人家让你明日再去了吗?你当是街坊串门呢?”
卢忠低下头,瘦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面上的木纹。
与此同时,苏府。
苏无名站在廊下,看着跪在庭中的苏孟白,气得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