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
“我的女儿她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最后一句话林美言说得很认真。
好像不是说给顾秋圆听的,而是说给当年那个挺着肚子回城,到处找不到落脚处的自己听的。
顾秋圆眼底的红更重,她差点想伸手摸摸翘翘的头,可她最后只是把手收进袖口里,“松松。”
她低声喊,“我们该走了。”
周松握着那颗糖,没动,他看着翘翘,眼神透着几分不舍。
“上次谢谢你啊。”翘翘说完这话,周松的眼睛忽地亮了下,他想说些什么,但翘翘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周松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
“再。”只有一个字。
顾秋圆却怔住了,翘翘立马笑起来,“你会说话呀。”
周松低下头,顾秋圆牵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美言。
林美言也在看她,母女两人隔着接待室里来来往往的人,看了短短一瞬。顾秋圆先移开视线。
林美言也垂下眼,那是她的女儿啊。
于江海扶住她的肩膀,“走吧。”
林美言嗯了一声。
出了派出所,外头太阳有些刺眼,林美言站在台阶上,一时没有动。
翘翘抬头看她,小声问,“妈妈。”
“嗯?”
“那个漂亮奶奶,是外婆吗?”
林美言的手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于江海弯腰把翘翘抱起来,“你妈妈今天累了。”
翘翘看他。
于江海声音低低的,“回去再说。”
翘翘哦了一声。
她没有再问,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林美言的手背,“妈妈,你还有我呀。”
林美言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嗯了一声,“我还有你和你爸爸。”
她不再是十六岁孤身一人下乡的林美言了,二十九岁的林美言,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亲人。
于江海没说话,他只是一手抱着翘翘,一手搂着她的肩膀,走到了车子旁边,车门打开,他让林美言先坐进去。
林美言坐上车以后,手还在抖,于江海看见了,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她没有挣开,车子开出去的时候,顾秋圆还没走远。
她牵着周松,站在派出所旁边那条窄巷口。
林美言看见了,顾秋圆也看见了车里的她。车窗隔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开远,顾秋圆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车尾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低下头,周松拉了拉她的手,顾秋圆的手抖得厉害。
她像是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刚才一路都把周松攥疼了,“疼不疼?”
周松摇头,顾秋圆蹲下来,替他把手心揉了揉,揉着揉着,她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周松手背上。
周松愣住,顾秋圆连忙抬手擦掉,“松松。”她声音低得快听不清,“那是我女儿。”
周松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