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国没有看她,只盯着于江海,“但是江海,你也别忘了,做人留一线。”
于江海起身,“这句话,你该留给自己。”
他说完,沈秘书立马把茶几上的纸收回牛皮纸袋里,一张都没留下。周立国看着他的动作,脸色又青又白。
于江海走到门口,忽然停下,顾秋圆抬头。于江海看向她,“顾同志,你若是真的心疼言言,就不要再让她因为你掉眼泪。”
顾秋圆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江海没有再等她回应,转身出了周家。门关上以后,周家客厅里好半天都没人动。
周明薇眼眶红着,“爸,你就这样让他威胁你?”
周立国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你以为我想?”
玻璃茶杯碎了一地,溅得四分五裂。
周松从小房间里探出头,被吓得脸色苍白。顾秋圆立马过去,蹲下把他抱住,“没事,松松,没事。”
周松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周立国看着顾秋圆,忽然冷笑,“这下你满意了?”
“你的好女儿,好女婿,把我周家的脸都踩在地上了。”
顾秋圆抱着周松,她抬头,不算年轻的面庞上依旧美艳,只是眼角却生了细纹,她淡声说道,“是你先去踩别人的。”
周立国一怔。
顾秋圆抬头看他,眼眶还红着,但这一次她没有退,“老周,别再去找言言了。”
“也别让明薇去。”
“于江海不是你能攀上的人,言言也不是周家能拿来用的人。”
周立国脸色阴沉,“顾秋圆,你现在倒是硬气了。”
顾秋圆低头摸了摸周松的后脑勺。
她硬气吗?
她一点都不硬气。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对不起一个女儿了。
不能再继续让那仅存的一点亏欠,被周家拿去当刀用啊。
*
于江海从周家出来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
沈秘书拉开车门,于江海没急着上去,而是立在院子里面看着家属院。
这个他曾经长大的地方。
沈秘书也没敢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江海说,“走吧。”
沈秘书秒懂,这是过门而不入了。
明明回了家属院,他老板却不回去看一眼。
江大家属院这会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路灯下有飞虫绕着路灯飞来飞去。
沈秘书顿了下这才上车,他坐到驾驶座上,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老板,回林记吗?”
于江海抬眼看他。
沈秘书却秒懂,他立马说道,“回回回。”
不偷情。
太好了。
他家老板还是清白的。
车子开出家属院时,老门卫又探头看了一眼,“这么快就走啊?不留在家里住一晚上?”
于江海嗯了一声,老门卫摆摆手,“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