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外地人都想来买。”于江海喝了一口绿豆汤,没说话,林美言看他,“怎么不高兴?”
“没到最后,不算数。”林美言想了想,倒也没劝他放松,做生意的人,越到最后越不能松。
尤其是于江海,江海地产二期压了他太多心血啊。
广告一连着打了三个月,江海地产二期项目也彻底火了,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七号,江城已经冷了下来,林记门口挂上了厚棉帘,进出的人一掀帘子,冷风就往里灌。
这天晚上,林记倒是难得热闹了起来,顾开华,叶秋菊,肖红月,路清远,沈秘书都在。
翘翘写完作业,坐在旁边烤红薯,红薯烤得皮都鼓了起来,甜味一阵一阵往外冒。
路清远却一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他在屋里来回走,走了三圈,肖红月终于忍不了了,“你能不能坐下?”
路清远停住,“我坐不住。”
“坐不住你出去跑两圈。”
“外面冷。”肖红月白他一眼,“那就闭嘴。”路清远闭嘴不到半盏茶工夫,又忍不住开口,“你们说,明天认购会顺利吗?”
没人接话,他自己又接着说,“我听说南方那边有几个楼盘,开盘当天热热闹闹,结果一套都没卖出去。”
顾开华一听就不乐意了,他拿着火钳翻着烤红薯,忍不住反驳道,“大晚上的,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叶秋菊也说,“明天就是大日子,清远你非要煞风景啊?”
路清远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这话不好听,可他心里慌是真的慌。
林美言把刚盛好的莲藕排骨汤放到桌上,“会好的。”
她看向于江海,“广告打了这么久,电视台也播了,报纸也登了,售楼部登记的人那么多,整个江城都在聊江海地产,不可能没人买。”
“是不是,于江海?”于江海端着杯子,酒没喝几口,他嗯了一声,声音很淡。
林美言看得出来,他也在担忧。沈秘书在旁边沉默了许久,忽然说,“老板压力大也正常。”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沈秘书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当初江海地产一期刚对外卖的时候,前三个月一套都没卖出去。”
顾开华筷子都停住了,“一套都没有?”
沈秘书点头,“那时候老板和路总把所有身家都压进去了,银行那边也欠着钱。”
“房子卖不出去,工人工资要付,利息要付,材料款也要付。”
“外头都说江海地产要完。”
路清远也不走了,他坐在椅子上,笑得有些难看,“那会儿是真难。”
“我那阵子一闭眼睛就是银行催债。”
沈秘书看了于江海一眼,于江海没阻止他,沈秘书继续说,“后来老板熬了好几个晚上,改了一版又一版广告,去电视台,去报社,还自己找人来售楼部看房,先把场子热起来。”
顾开华一拍桌子,“找人来装买房?”
沈秘书咳了一声,“不是装买房,就是看房。”
顾开华,“那好像也一样啊。”
林美言却没笑,她第一次知道这些,她以前听到江海地产一期时,江海地产已经很出名了,所有人都说,于江海有本事,江海地产厉害。
她从来不知道,在这之前,还有三个月一套房子都卖不出去的时候。
林美言伸手,握住于江海的手,他的手有些凉,“于江海。”
于江海看向她,林美言声音很稳,“江海地产二期肯定会大爆。”
“如果没人买,我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林美言一字一句,“我把林记所有的身家都压上去,钱不够就贷款,贷款不够就把几家店都抵出去。”
“江海地产的房子,我买。”顾开华张了张嘴,想说这败家娘们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秋菊也没吭声,于江海看着林美言,喉结动了下,他很久都没说话,和当年不一样了。
当年江海地产一期卖不出去的时候,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前面是债,后面也是债,卖不出江海地产的房子,他就没钱去找言言。
那个时候,他不能退,也没人能接住他。可现在林美言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卖不出去她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