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的音波在山林里阵阵回荡,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大人是如此纵容云笙,又岂会不爱她?又岂会不是心甘情愿?
人之将死,我头脑逐渐变得清明,但如今大局已定,便再也没有更改的余地。
“雨荷!雨荷!”
视线模糊之际,我看见夏淼像个火球一样地朝我跑来,不禁凄凉一笑。
“我没想过杀国师的,雨荷,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杀云笙,好让咱们去北仓国的时候永无后患。”
她谎话连篇,被火焰爬上了肩头的绿竹,而我却巴不得火烧得再大点儿,因为像她这样说谎成性的人根本就不配穿我绣得衣裳。
恶心。
真恶心。
像是被曾经的镜花水月扇了一巴掌,我开始七窍流血:“你心好狠。”
眼角流出得不知是血还是泪,我意识已经模糊了,只知道我此生从未这么恨过一个人,从未……
恨到牙根痒痒,那些从前的情谊好似连带着衣服一起被烧成灰了。
“噼里啪啦……”,据说临死之人最后消散的是听觉,而我此时的听觉就正如传言一般,绿竹丝线燃尽的声音根根清晰,落进了我的耳朵,像是一场灾难后的最终收场。
“不是,不是这样的。”
想探出手摸我,夏淼眸色是从未有过的慌张,甚至连额前发着了火,她都未曾察觉,飘出了缕缕青烟。
我始终眼神仇视,却又在临了不想让她那么好过:“哈哈哈。”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我亲手绝了自己本就没有的生路,拔箭刺向夏淼,而她竟也乖乖跪着没躲,任由我刺。
“去死吧。”
我发了狠,可这句话明显更适用于现在的我,因为在拔箭后伤口血流如注,我是真的要死了。
“我错了。你别死,你别死……”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夏淼哭了,可明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她又有什么资格哭?
她不配。
“求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吗?你别恨我。”
像是知道我要死,夏淼不断乞求着我的原谅,其实仔细想来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也怪我。
怪我什么呢?怪我痴心妄想,明知夏淼是一个富家小姐,又怎么会爱上我这样的一个低贱婢女呢?
我早该明白的,却还是忘不了自己和夏淼出府的那天,她说“你一穷二白的我骗你干嘛”。
是啊,世上人这么多,为什么非要骗我?
是为了害国师大人和云笙?比起我,她们更值得夏淼费尽心思吧……
“我恨死你了。”只够推算到这里的生命力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