唬子用鼻子呼噜两声,算是回答江临歌的问题。归霞听着唬子的音调,对江临歌解释:“她说,她罢工了,等老板派人来杀她。”
“来一个人她杀一个。”
也不知这城邦的高层是什么神人,聚众斗殴让一只狗来管理,等狗跑了非但不去抓回来,反而干脆杀死。
唬子趴在路口休息,江临歌和归霞顺着小道,往里走去。与市中心不同,这郊区的路多半是泥路,周边零星站着些叫卖的小贩。售卖的东西很简陋,一些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肉,还有价格堪比天价的纯净水。
江临歌见怪不怪,穿过人挤人的街道,走到更深处的居民区。
归霞跟在她身后,感受周围死气沉沉的氛围。
“江临歌,这里的人,怎么身上的气息环抱着一层漆黑的雾气。”
与街区相对的,居民区多半是卧倒在墙壁边上的难民。男女老少皆有,大多双眼无神地注视地面。
“他们被黑雾污染了。”江临歌说。
诡异世界最危险的并不是寸草不生的荒芜,而是无时无刻都在威胁生命的黑雾。黑雾像是沙尘暴,有规律的运动时间,会根据风流的动向聚集和消散。在平原地区,黑雾的密度比较低,因此人们就会在这里搭建起庇护所。
据江临歌了解,越靠近这个世界的边缘,黑雾的浓度越高,甚至到了能够瞬间杀死人的程度。
“如果在某次黑雾污染中没能好好躲藏,就会像他们这样,变得木讷呆板,甚至丧失掉一些语言功能。”江临歌用脚碰了碰路边的一个感染者,他没理会江临歌,而是傻傻地继续低着头。
归霞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可这黑色缠身的气焰在原本的世界,那可是绝症之人才会得的。
归霞轻轻叹一口气后感慨道:“难道这黑雾就没有治疗的方法,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江临歌瞄了归霞一眼,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身上。那女子看着三十岁上下,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乱蓬蓬的,脚底踩着裹满泥污的运动鞋,连裤脚都挂上泥点。
“你看得到那个站在那儿的女人吗?”江临歌问归霞,“她没有被黑雾污染。”
那是自然。在形形色色污染程度不一的人群中,只有一人的气焰洁白如玉。
“她是这村子的医师,能够缓解黑雾对人的影响。不过医术有限,顶多是让黑雾不再继续侵袭身体,无法根治。”
“就这种程度,已经是这群居民能够获得的最佳治疗。”
江临歌事无巨细地解释,仿佛她曾经在这块土地生活过一般。
归霞觉着奇怪,询问:“你来过这里?”
“在梦里。”江临歌说了和之前一样的话。
“我有一个特殊能力,能够在睡梦中推演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我的梦是一个和诡异世界一比一还原的镜像世界,我在梦里经历过的事情都能在诡异世界找到原型。”
“我在梦里见过那个女人。也见过唬子。”
归霞明白,如此便解释江临歌为何老让她等一等,随后未卜先知地预判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灰色风衣女忽然走到归霞身边,她留有厚重的黑眼圈,都被眼镜挡住。她问归霞:“你的眼睛是黑雾伤害的吗?”
“不是,我天生失明。”归霞回应。
那女人懊恼地摇摇头:“如果是黑雾污染,我还有能让你复明的手段,天生的……我没有办法。”
归霞环顾满目疮痍,又把正脸投向面前这无瑕的医者,斗胆开口:“请问这位女士,请问您这医术是自哪里学习的?我想我能看到这黑雾的影子,应当也能学习如何祛除黑雾的方法。”
女人怔住,上下打量归霞,操着懒洋洋的声线开口:“我是来自于异世界的候选者,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
“我曾经刚到这个世界时,遭到黑雾的攻击。是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女子拯救了我,自我恢复后,我就有了能够控制黑雾的能力。”
“实不相瞒,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是一名实习医师,我在这个世界受到他人的帮助,便想着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回馈众人。”
“我生活在这里的目标,姑且是找到那位救命恩人吧。因为黑雾对我的脑部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我记不起那人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