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歌和归霞对视一眼,点头。
刘二娃继续说:“我后面自己发现了一些门道。循环的结束是以流浪汉的死亡为锚点,每天的结尾都是流浪汉被火车碾死,然后下一轮循环流浪汉又会变成一个新的人。”
“你说这稀奇不稀奇,本来流浪汉就是另外一个世界自杀的人,让他们变成流浪汉再死一次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一定要死一个人才能保持循环吧?”
江临歌和归霞默然。依靠“候选者”死亡的回溯,她们经历过两次,也就是说唬子和母体在濒死的一瞬,或许产生了某种链接。
“你在这边多久了?”江临歌问刘二娃。
刘二娃歪头:“不太清楚,少说循环了个一百多次吧,后边我实在是没办法,天天盼着有其他人进来。”
说明这个世界早在唬子和母体同归于尽之前就存在。江临歌越想越不对劲,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江临歌和归霞把刘二娃拖到镇子上,问她:“你看这群人之中,有哪个人和你记忆中不一样?”
刘二娃扫视了一圈,指了指坐在那儿酣睡的街头画家。
“她平常应该毕恭毕敬地等待每一个客人,不会像现在这样悠哉游哉靠在那儿睡觉。”
江临歌毫不犹豫上去,喊了句:“孟书孔。”
孟书孔睁眼,她附身在一个街头画家身上,也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到与江临歌有六七分相似的小女孩,她下意识回应:“临歌?”
“对的对的,我是江临歌。归霞和唬子也在。”江临歌把唬子抱起来,归霞站在江临歌身后朝孟书孔笑。
孟书孔贫嘴:“你眼睛能看到了?医学奇迹啊!”
寒暄调侃完,孟书孔给出她这边得到的情报。昨天有一个女人请求她画一幅画,是画她逝世的丈夫。孟书孔也曾画过人体组织,死马当活马医,提笔乱画。画的时候,她和那个女人闲聊,得知她丈夫曾经是镇子开火车的司机,只不过后来在工作中忽然猝死,上头没给一个确切的回应,她连丈夫的尸体都没见到,拿了赔款就不了了之。
“我觉得每天来回运送煤炭的车有问题。”孟书孔说。
刘二娃给出了其他讯息,她曾经问过家里的大人,据说那辆火车没日没夜都在运送煤炭,却很少见到运煤工人。来来回回不间断运煤也有一些日子,却从没传出要换个矿洞开采或者挖更深处的煤炭的讯息。
几个人做了决定,兵分两路。归霞身手了得,她蹲守在镇子的火车站终点,待到火车到站之际偷偷溜上火车。
剩下三人去找那晕倒的流浪汉,将那流浪汉保护好,别又被火车轧死,说不准能结束循环。
流浪汉睡醒,早已被三人绑在桥墩的石柱上。看三名女性来势汹汹,他瞬间没了怒气,只有脆弱的哀求。
他说,他是一个破产的老板,写了遗书,然后站在天桥上一跃而下。在死前,他走马灯看到一个形似沙尘暴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仿佛有生命,凝聚出一个人形。祂问男人,你就这么甘心死去吗?
祂说,等男人醒来,祂会等着男人来找祂。
结果这男的以为他会在异世界开挂,成为天选之子,没想到在一时间依旧是穷光蛋,情绪崩溃,误以为江临歌就是黑雾的化身,准备掐死她。
所以说男人到哪里都是很脆弱的生物。
江临歌展露不怀好意的微笑:“大哥,我要是和你说你等会儿会被火车轧成两截你要咋办?”
流浪汉痛哭流涕:“求你救救我,我什么都能干的!”
谁信啊。江临歌翻了他一个白眼,恰逢此时对面的铁轨桥行驶而过一辆火车,给大哥吓得直哆嗦。
归霞从火车上跳下来,顺着岸边小跳几下,来到人行桥的下方。
“我爬上火车,从车厢往前探索,我发现驾驶室内的人都已经不是人了。”归霞神色复杂。
“他们似乎都已经死了。列车长和车员像是被人架起来的人偶,在驾驶舱内有好多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挂着他们,让他们近乎扭曲着身躯去操纵火车。最令人难以相信的是,他们早已失去了生命的特征。”
“我感知不到他们的气焰。”
“我后边也潜伏到了矿洞中,压根没有矿洞的工人去补充煤矿到火车上。只有那个守墓人老头,他看到火车行驶时烧掉了煤炭会补一点,其余时刻火车都是拉着满的煤炭去镇子。镇子里也没人卸下那些煤炭,而是又让火车拉着满的煤炭去矿洞。”
“这辆火车它压根就不是运输煤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