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天色已晚,本宫就不耽误大家用膳了,都回去吧。”
人群散尽,云玺看着固执地不肯离开的罗嘉,挑了挑眉。
“殿下,我王兄……”罗嘉不知自何时起,对云玺和言喻就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这会儿也是犹豫了良久,才颤颤将话说出了口。
云玺轻叹了声。
罗乔变了,怎么连罗嘉,也不复前几日的少年意气了?
“一切自有天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似是而非的话,却让罗嘉更多了几分忧心。
云玺望着小孩儿的脸,无奈地问道:“你既然如此担心你的王兄,前夜又为何要到客栈通风报信?”
死小孩嘴一瘪,挠了挠脑袋,才说:“我那天也是气不过,这才……”
“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那么生气,或许你就要为了你兄长,将秘密遮掩、浑不顾可能带来的后果?”云玺嗤笑了一声,摇头道,“罗嘉,本宫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一个能一装腿瘸就装了数年的人,谁会真把他当成“小孩儿”来看待?
再者,如果没有罗嘉和太后连续两日的提醒,云玺兴许还真不会如此迅捷地夺了罗乔手中的权力。
是不是巧合,云玺无意深究,只盯着罗嘉道:“如今,罗乔定是没有回到这个位子上的机会了;而本宫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楚地。”
罗嘉一怔,随即明白了云玺这番话里头的暗示,连忙抛下手中的拐杖,跪倒在地:“臣,明白。罗嘉此生,生是天子臣,死为天子鬼,此生定对大盛——忠心不二!”
云玺勾唇:“很好。罗嘉,记住你今日的话。”
“是,殿下放心。”
“行了,回别院去罢。”云玺摇了摇手,“这几日宫里必定不太平,你若是不想太早显露锋芒、招来祸端,最近就安分些。”
“是。”
罗嘉拾起拐杖,朝云玺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云玺这才转身,打开了书房密道的石门。
黑暗之中,罗乔的背影显得尤为落寞孤寂。
“殿下是故意让罪臣听到这些的?”他转过身,眼角微垂,带着嘲弄。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罗嘉是什么人,罗乔又是什么人,这两兄弟心底跟明镜似的,哪用得着她来挑拨离间?
“我猜,我母后……也没有想要保下我吧?”
云玺对上他那道有些凄凉的目光,一时有些心虚。
她摸了摸鼻子,终是说道:“那个,本宫也只是让你参考参考,不是说……”
“臣知道。”
不等云玺狡辩完,罗乔就打断了她。
他垂眸道:“臣知道,殿下刚正不阿,知晓臣与子乌勾结之后,便存了弄死臣的心思。”
云玺一愣。
罗乔太过坦然。
坦然到……让她相形见绌、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小人。
“走吧,”罗乔走出密室,顺便好心地为云玺关了门,“既然殿下放心不下罪臣,就同罪臣一同用膳吧。”
“正好,幼时藏了的酒,再不挖出来喝了,就喝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