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那位于太守的下场他们都知道,那还算走运的,换做他们未必能逃出刑部大牢,没准在岭南便被就地正法了?
循州太守道:“我们做循州愿意出钱出力,你们若是担心可以不参与,但我先表态,这次我是不会退的,哪怕跟朝廷宣战被打成反贼,也好过被朝廷灭了满门。”
泉州太守有点恼火:“什么叫你先表态,分明是我先提出来的!”
循州太守懒得跟他争这些没用的,他主要刺激旁边那些态度不明的太守了,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公然造反。
邹太守接到了江涣的意思,也跟着出来:“不管是皇家还是朝臣,个个昏聩无能,咱们的确要反击了。三万对五千,怎么都不可能输,即便来日朝廷被激怒派重兵前来,不也还有嶲州的兵力吗?”
众人忙问:“嶲州的兵力又是怎么一回事?”
邹太守半真半假地糊弄他们,说江涣在嶲州救了一个将士,名叫牛英杰,对方在军中颇有威望,他们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牛英杰已经把朝廷派过去的官员压得死死的。一旦岭南跟朝廷开战,嶲州必然支持。
邹太守故作淡然:“嶲州有蜀军三万,牛英杰哪怕不能全部调拨出来支援,至少也能带出一万多兵力。若是高定远再出面,两万人马是不愁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怎么忘了,蜀军就是高定远带出来的!
望着底下还在继续操练的三万精兵,众人心头火热,他们已经能想象蜀军是何等骁勇了,这简直是如有神助。
泉州太守心急难耐道:“这样的大事,江太守怎么还瞒着我们?若知道有蜀军支持,我们一早就不会忍受朝廷那些狗贼了。”
江涣却仍在低调:“之前也没有说的必要,谁能想到朝廷会带兵来岭南堵咱们?”
潮州太守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今天看了这三万精兵跟火炮,要说他们心里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再说他们还有外援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没必要再退了:“从今往后,我们都跟着江大人。”
江涣说打,那便打。
泉州太守跟循州太守更是积极:“我们也听江大人的。”
邹太守不用说了,他早就被江涣捏在手心里,从前是逃不掉,眼下是不想逃,想封侯拜相的可不止泉州太守一人,他也看好江涣这位“明君”。
众人推选江涣为话事人,事情还没明朗,不好直接称王称帝,否则他们真想弄条黄袍往江涣身上一披。
“好。”江涣再不推辞,他铺垫了这么久本就是为了今日,但场面话还是得说的,江涣给所有人找好了理由,“今皇帝宠信奸臣,意图毁坏岭南根基,我等经营韶州多年,不忍心看韶州与岭南失陷,今日便揭竿而起,奉天靖难!”
几位太守一听这话,顿时热血沸腾。
靖不靖难不好说,但真能打到京城,皇帝肯定是要杀的。这狗皇帝越来越不是个东西,简直拿他们岭南当血包使。没本事的时候只能忍着,有本事了还不得把他们头拧下来?
谢持盈站在身后,心情五味杂陈。她本来以为,岭南这地界最激进的是她跟卫贤,毕竟他们一早就盘算着造反了。但他们筹备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输给了这群太守?
这群人比他们还要干脆,还要激进,还要直接!
谢持盈神色恍惚地离开了片刻,趁机写信给卫贤,让他务必加固边防,再带着乐原县百姓跟流犯们好生表现。再不积极一点,他们就真要被这群太守们比得一文不值了。
卫贤得了信,也生出了点紧迫感。
虽然他自信自己跟谢持盈在江涣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但架不住自己如今地位太低,比不得那些太守有权有势还给钱。
他赶紧带着人去了城楼处,这城楼还是半年前才修缮好的,离梅关驿道有些距离。城楼两侧都是低山,跟天险一比肯定是逊色许多的,但有这两座山挡着,外敌想冲进来也不容易。
乐原县百姓得知朝廷要派兵打他们后,也不管原因如何,只一门心思想要退敌。
众人在山上安重弩时,还一边干活一边吹牛:“就五千人马也敢打过来,太狂妄了。到时候把他们全杀了,那狗皇帝怕不是得气死?”
“气死了也是活该,谁让他来咱们这儿打仗的。只要打到咱们韶州来,管他是朝廷的还是皇帝的人,统统算外敌,算蛮夷!”
有人挠了挠头发:“说到蛮夷,咱们才是蛮夷吧?”
“胡说什么呢?”旁边那人给了他一巴掌,“打赢了这一仗,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正统了。”
不止那些太守们跃跃欲试,就连韶州百姓都对江大人抱有期待,江大人干什么都厉害,没准打仗也厉害。要是能带着他们打到京城……嘿嘿,那场面都不敢想。
江涣携诸位太守赶来时,筹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了。
外头的事情基本是卫贤在指挥,朗青玉等县衙官员都只有配合的份儿。他们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压根不会对这种大事指手画脚。江涣在他们就听江涣的,江涣不在,他们就老老实实听卫贤的。
朗青玉知道江涣要造反,但他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跟朝廷说,毕竟火炮的威力有多大他可是知道的。
此刻江涣等人过来,朗青玉也只是默默跟着,放任卫贤等人出头,从不做喧宾夺主的事。他也不用费什么神,光之前告的密,就足够江太守给他记一功了。
江涣领着人巡查了一下城防,提前制定好了对策。万事俱备,就等着那五千兵马赶到韶州了。
若是能活捉,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涣有点儿心急,又叫来朗青玉:“你可知道那群人到哪儿了?”
“今日刚到虔州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