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过来几天,太子都时不时记起那天在皇祖母那看到的小弟弟。
今天是给母后请安的日子,太子依旧按时前往凤仪宫,却仍被值守在门外的宫女告知,皇后娘娘正在小佛堂抄经文,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太子殿下的请安,娘娘心领了。
太子立在殿外,风是带着寒意卷过来,从衣袍下灌入。他却是静静站在那里,面上无半点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了。
身后的晚晴却纂紧了手中的暖炉,看着自家主子挺直却单薄的身影,不由有些哽咽。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忍住:“皇后娘娘就算是在抄拂经,那也不至于不让人进去坐坐吧……”
“就算是寻常人家,也没有将亲生骨肉拦在门外的道理。娘娘她……”
“晚晴,”太子用眼神示意制止,晚晴这才噤声,只眼底还留下一片红,分不清是被这刺骨寒风吹的又或是其它。
门前侍立的宫女们眼观鼻鼻观心,依旧垂首侍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
太子这才敛神走上前,朝着小佛堂的方向躬身:“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凤体安详。”
而佛堂的方向,只听着隐隐有木鱼声传来,却被风吹得断续,依旧是一片深水般的沉寂。
“晚晴,走了,”晚晴见着自家殿下转身,收起情绪连忙跟上去。
“殿下,我们去哪里呀?”晚晴见不是回澄瑞宫的方向,问道。
澄瑞宫是太子的寝宫,当初太子离皇后单独立宫时年纪实在不大,便将澄瑞宫给了太子。这些年主仆都一直住那。
去哪?太子一时也有些茫然。风似乎更紧了,寒意穿透衣袍,直往骨缝里钻。可眼前挥之不去的确是那襁褓中小小的手。
这会,那个小家伙应该被抱到皇祖母那里了。太子缓缓开口道:“去慈宁宫。”
晚晴想起殿下的玉佩还在那,应了下来。
到了慈宁宫,却觉有些冷清。太后正坐在殿内,闻言太子来了,连忙让人进来:“太子来了?今日倒是又得空。”
太子应下行礼问安,目光却下意识扫过放在一旁的摇篮。可摇篮却被收在一旁,里面没有那个小身影。
太后将这细微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下明了,不由笑道:“这是在找你那个小皇弟呢?”
不等太子回答,她便道:“今儿柳贵妃生辰,她向皇帝递了牌子,家里那边来人进宫。”
原来他母家来人了。
太子敛神应了下来。
待祖孙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太后便让身边的宫女送太子出殿。
出了殿门,到廊下,太子想起之前留在弟弟手中的玉佩问道:“那日……我那枚玉佩还收在慈宁宫吗?”
侍女认真想了想答道:“小皇子那日的随身物件应该都带回去了,玉佩想必也在其中。殿下若是着急,可以遣人去问一声。”
要去吗?那玉佩其实并不急用,可这一问,倒像是个由头。
太子却想到那个小人,他和自己母妃相处会是怎么样的?
“不必麻烦,”太子顿了顿道,“我顺路去柳贵妃宫里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