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正喝著酒,这“刘財主家四小姐”的旧闻一出来,他只觉得后脖颈处传来两道火辣辣的目光。
脖子一凉,汗毛倒竖。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马皇后,只见自家那个向来贤良淑德的妹子,此刻笑得那是意味深长。
徐天德这老小子!
怎么什么陈芝麻烂穀子的事都往外抖?!
“什么名声!什么四小姐!说什么呢?!”
“这烧鹅他不香吗?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朱元璋脸红脖子粗,嗓门也大了起来,试图用声量来掩盖心虚:
“什么我当初的名声还好些啊,我那是为了……还一朵鲜花插在……什么,插在哪?”
朱元璋急忙转向马皇后,指著徐达一脸委屈地告状:“妹子你评评理,有这么揭人短的吗?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
谁知马皇后目光中充满了求知慾,那是对丈夫青葱岁月中那段“緋闻”的浓厚兴趣。
她微微一笑:“天德啊,四小姐那事,你展开说说?”
朱元璋大惊失色,连忙强行岔开话题,指著徐达便吼道:
“你就说他!妹子你別听他的,他那是趁机报復!天德你还说我名声不好?你忘了你小时候在山上放牛,才多大啊,隔三差五地拉一裤兜子屎!”
“哪一次不是咱捏著鼻子,把你按在河里,一点点地给你洗乾净!那时候你怎么不嫌弃?”
徐达被这天降横祸给砸懵了,脸涨得通红,跳脚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含血喷人!那明明是汤和乾的!”
两个人一个狡辩绝对不可能,一个咬定当初就是你。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像极了村口两个老头在爭论谁小时候尿得更高。
看著这两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为了这种童年糗事吵得脸红脖子粗,朱標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咳嗽。
眼看话题越来越有味道。
马皇后看著这场面,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她笑著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天德,重八,你们俩算起来都已知天命,当著孩子的面,都说到哪里去了?”
马皇后给徐达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鹅肉,柔声道:“老四和老五这两个孩子,虽然平日里是皮了些,老五是懒了些,但心地都是好的。咱们知根知底,这就是一门好亲事啊。”
“他们无论哪个被天德你挑中了,一定会把你当亲爹一样孝顺,巴不得明天就把妙云娶过来供著。”
朱元璋赶紧顺坡下驴,擦了把汗,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这哥俩敢不乐意?老子打折了他的腿!徐家大丫头那是咱看著长大的,她要是嫁过来,那咱肯定不亏待她。”
“他们高兴乐意管什么用,关键是我们家的大闺女不乐意啊!”徐达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朱元璋还要再说。
马皇后却是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笑道:“这事不急在一时,既然天德觉得还得再看看,那就等这次战事回来再说。来来来,吃吃吃,先吃鹅,凉了就腥了。”
……
酒足饭饱,月上中天。
朱元璋和马皇后並肩站在乾清宫门口,目送著徐达那略显萧瑟的马车渐渐驶离宫城,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
朱元璋嘆了口气,背著手,有些意兴阑珊:“这老东西,还是那个臭脾气,行了,天不早了,回吧。”
马皇后挽住朱元璋的胳膊,隨著他往里走,声音轻柔:
“陛下。”
“嗯?咋了妹子?”朱元璋心不在焉地应著。
马皇后那一贯温和的语调里,忽然多了几分探究:“臣妾其实一直有些好奇,那刘財主家的四小姐……到底是生得何等模样?能不能请陛下,今晚给臣妾好好讲讲?”
朱元璋脚下一个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