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一招,差点就坏了老爹的大计,还连累得老娘也要跟著演这一出苦肉计。
“老五,四哥……四哥这是差点闯了大祸啊。”
朱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打也挨了,戏也演了,翻篇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柱子后面。
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谁?!”
朱棣警觉性极高,忍著痛,从柱子后面直接揪出来一个穿著青袍的小官。
那小官手里捧著一个小本子,虽然听到了皇家天大的秘密,但他那脸上並无多少惶恐的神色。
因为他的职责,就是负责记录帝王起居和朝堂軼事。
此人正是起居注官——吴伯宗。
作为洪武三年的首科状元,这人也算是倒霉催的。
去年因为实在看不惯胡惟庸的跋扈,写诗讽刺了几句,直接被发配去了凤阳。
好不容易刚被太子朱標给捞回来,这还是他復职后的第一天当值。
本以为今日这差事最是简单不过:
记录“某年某月,四王受杖於午门”,便可交差。
谁承想,竟让他听到了这般惊世骇俗的帝王心术!
在吴伯宗的认知里,这大明朝廷虽然复杂,但也还是非黑即白。
可今日吴王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言官背后站著的是武將?
原来一场看似胡闹的青楼闹剧背后竟是军权博弈?
原来皇后娘娘的板子打的不是屁股,而是政治姿態?
这位吴王才多大啊,竟將这满朝文武那一肚子坏水,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
吴伯宗看著面前这位传说中懒散成性的吴王殿下,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这金陵城的套路……实在是太深了!
这官场太可怕了!
他突然有些怀念江西老家的破茅屋了,虽然穷了点,但至少心不用这么累啊!
“想走?”
朱棣和朱橚同时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小本本。
朱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千百年后,史书上的记载:
【洪武八年五月,燕王棣,性疏狂,喜留连烟花之地,尝聚眾於秦淮,因嫖资不均被殴於午门,嚎声震天,若杀猪焉。】
而朱橚想到的则是:
【吴王橚,受刑时於裤內暗藏棉垫,欺君罔上。陛下阅后大怒:这小子把咱当猴耍?来人,把裤子扒了,重新打!!】
“不能记!绝对不能记!”
两兄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战略同盟。
“那个……吴编修是吧?咱这起居注,能不能稍微……稍微润色一下?”
朱棣搓著手,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