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庆祝,地点自然也是他选。
钟柚宁主动说请客,他没选环境优雅的高档餐厅,反而进了一家旋转小火锅。
钟柚宁开玩笑:“你不用给我省钱。”
贺弈骁直接找位置坐下:“谁赚钱都不容易。”
其实他压根没往钱上面想,只不过逛了一圈,似乎只有这家店座位是紧挨着的。
他不喜欢坐她对面,感觉像隔了一道楚河汉界。
锅底上来,钟柚宁伸手去取转盘上的菜,抬起的胳膊不可避免碰到他。
她触了电一般缩回,耳朵也红了,男人不动声色地抿唇笑:“我要那盘牛肉,谢谢。”
钟柚宁帮他拿下来,随口道:“你好像很喜欢吃肉。”
和他一起用餐的机会不多,但有限的印象中他不太会主动吃素。
“嗯。”贺弈骁看了她一眼,“我确实比较爱吃肉。”
钟柚宁一脸正经:“蔬菜太少会营养不均衡。”
“可能我身体习惯了,还好。”觉察到她一直注视的目光,他抬手拿了盘娃娃菜,“偶尔吃点也行。”
钟柚宁满意地勾起唇,喝了口锅里的番茄汤,没想到随便找的一家,味道竟然还不错。
只是两个人挨着坐,吃饭时总会不小心碰到胳膊。
一次两次,钟柚宁不好意思地避开。但次数多了,避开反而显得更不自然。
她竟然就这么习惯了和他胳膊碰胳膊,直到整个身子,甚至脑袋都酥酥麻麻,连味觉也被麻痹了。
这次时间实在太短。
和她吃了个火锅,在附近消食压一压马路,感觉见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十分之一,时间就过了大半。
贺弈骁一直比同龄人心静,刚进军校身边不少人抱怨失去自由,他没感觉;到部队战友们憋坏了疯狂想出去,他毫无波澜;护航任务大半年漂泊在海上,他似乎也体会不到别人口中那种孤单和绝望。
原来爱情会让人脱胎换骨。
会心甘情愿地变成自己曾经最不屑的那种俗人,时时刻刻都想成全那点微妙的私心。
过去是可耻的,现在却是神圣而向往的私心。
时间勉强还够看一场短电影,正好有一个多小时的喜剧片场次。钟柚宁原本是犹豫的,看电影太暧昧,可她实在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如果一直压马路,她腿都要走废,只好同意看电影。
电影是贺弈骁请的,在大厅取了票,刚要问她吃哪种味道的爆米花,突然有人激动地跑到两人面前:
“你是那个飞行员吧?!”
说完还咋咋呼呼地呼朋唤友:“是今天那个歼-35飞行员!好家伙竟然被我碰到了!你们快过来看!”
这下整个大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贺弈骁顿觉不妙,训练多年的心理素质让他表面上还算淡定:“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钟柚宁看着他眼睛,脑电波接收到他没说出口的字:跑。
趁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贺弈骁牵住她的手,跑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还是因为激烈的奔跑,钟柚宁觉得身体好像要烧起来,心脏也跳到不可思议的频率。
直到两人躲进商场的安全通道,那群军迷疯狂的脚步声靠近门后又消失,危机解除,心跳依旧不能平复。
“贺弈骁。”钟柚宁嗓子有点干,呼哧带喘地笑,“你以后出门不会要戴口罩吧。”
“不用。”他一瞬不动地盯着她,因为正在平复,声音也带着几分喑哑,“他们也就激动这一阵,等风头过去,新鲜事儿多了,整天这明星那明星,哪还记得我是谁。”
他说得随意,只庆幸自己不会有太久麻烦,钟柚宁眼眶却热了热。
凭什么,比起那些明星,他才应该被所有人记得,被崇拜,被追捧,像神一样被膜拜景仰。
贺弈骁好像知道这实诚丫头又在琢磨什么,把自己琢磨得不高兴了。
心口又烫又软又痒,仿佛什么东西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