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男人含笑的嗓音:“吓到了?这么点儿胆子?”
钟柚宁:“会不会有点夸张啊……”
她是不希望这件事不了了之,贺弈骁做了她不敢做的事,但她以为最多给张主任施加点压力就够了。
“你们主任说白了就是个打工的,找他有什么用?他也得朝上努力,万一他能力不足,这事儿该不行还是不行,纯浪费我们时间。”贺弈骁似乎在开车,耳机里有呼呼的风声,“他们就是看准你好说话,没人撑腰。钟柚宁,这种地方就这样,你得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人,而且是个不好惹的人。翟钰凝后台再硬,也扛不住人天天撒泼上访耍无赖,他们那种
人就怕无赖,知道么?”
钟柚宁笑了:“所以你就去装无赖?”
对面反问:“你觉得我是君子?”
钟柚宁才不上他当:“我不知道。”
贺弈骁轻笑出声:“你还多久到单位?”
钟柚宁看眼司机的导航,下一个路口拐弯:“马上到,你不是走了?”
“去给你买了杯奶茶。”贺弈骁笑着说,“进停车场那大爷还一脸警惕地看我,生怕我又惹事儿。”
钟柚宁心口猛颤了颤。
运气好没等红灯,她们的车也很快拐进停车场,钟柚宁看见贺弈骁的路虎就在前方。
“那白车是你吗?”他问。
钟柚宁:“嗯。”
“别动。”说完,男人下车撑了把遮阳伞,还是粉色的。
烈日当头,林晓开门就举着包往写字楼跑,钟柚宁坐在车里,怔怔望着贺弈骁朝她走来。
她原本也会和林晓一样,用包遮一遮脑袋,然后仓皇逃窜,以往都是这么干的,有时候没带包,就顶着太阳淋着雨冲刺,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当伞的阴影倾斜下来,在车门前遮出一小块独属于她的阴凉,鼻头突然泛起酸涩。
原来有人疼是这样的感觉。
“那是你的器材包?”贺弈骁看了眼车座脚下的黑色手提包。
“嗯。”钟柚宁转身要去拿,他把奶茶塞进她手里,然后俯身,一把拎起笨重的器材包。
她张了张口:“我可以……”
“我在的时候不可以。”
贺弈骁把她送过去,收了伞,钟柚宁才发现这伞还挂着标签,是新买的。
在门口等她的林晓两眼冒光:“哥哥你好,我是宁宁姐带的实习生,我叫林晓。”
他冷淡地点了下头:“我叫贺弈骁,你可以叫我名字。”
“哦,好的。”林晓看了眼他又看看钟柚宁,仿佛领悟到什么,“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文本张主任下午要,我先回去了!”
女孩跑得脚底生烟,贺弈骁终于笑了:“送你进去?”
“不用。”钟柚宁瞥了眼门禁处紧盯着两人磨刀霍霍的保安大哥,可想而知贺弈骁给人留下多深刻的印象,“我还有工作,你今天折腾一趟也挺累的……”
“不累。”他一直低头望着她,舍不得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钟柚宁头皮发麻:“我得上去工作了。”
“你去。”他递出器材包,“我等你下班。”
没等钟柚宁开口,补充道:“没关系,我很闲。”
客套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钟柚宁点点头,接过器材包:“那我走了,你记得找阴凉的地方,别晒太阳。”
“嗯。”他转身目送她进去。
没过几秒,她又回来了,一脸好学生似的认真:“我刚问了保安大叔,今天下午没有客户和领导来,你可以在大厅休息区坐。”
她指了指:“就那排沙发。”
眨巴的眼睛颤抖的睫毛,好像倏地抓住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贺弈骁藏在裤兜里的双手紧攥成拳,才克制住大庭广众之下抱她,甚至吻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