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晚上,沈霁川把家里的床品全部都换了一遍。
不是心血来潮。
是他在网上订的那套深秋款到了——珊瑚绒的,奶白色底子印着浅粉的小碎花,摸上去软得跟猫肚子一样。
他把旧的叠好放进衣帽间的收纳柜,新的铺上去之后整个人往上一趴,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陆恒你来摸一下——巨软。”
陆恒从客厅走进来,伸手按了一下床单。
“还行。”
“还行?你再说一遍。这个触感——”他抓过陆恒的手按在被子上面,“——你用掌心感受。不是用手指。手指不准。”
陆恒把掌心贴上去。珊瑚绒的绒毛被体温压下去,反弹回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暖意。
“软。”他改正了。
“这才对。”沈霁川松开他的手,翻身仰躺在床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海星,“我宣布这张床从现在起是全宿舍最舒服的地方。沙发排第二。你的椅子排第三。厨房地板排最末。”
“厨房地板本来就不该是坐的地方。”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厨房地板排最末吗。因为那天你做饭的时候我从后面抱你,你手上的锅铲把我绊倒了。膝盖磕在地板上青了三天。那块地板还没给我道歉。”
“地板不会说话。”
“那你替它道歉。”
“对不起。”
沈霁川满意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撑起上半身:“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对了这周末咱妈咪——我妈——打电话来说给我寄了东西。估计后天到。你陪我去取。”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她说『适合秋天穿的』。可能是新衣服。”他想了想,“也可能是围巾。上次视频的时候她说我脖子光着不冷吗。我说不冷。她说她觉得我冷。然后就挂电话了。妈妈们都有一种特异功能——明明不在同一个城市却能遥控你的体温。”
陆恒靠在门框上,看着沈霁川趴在新床单上晃腿。
他今天穿了条奶白色的家居裙,棉质的,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袖口和领口都带了一圈细细的蕾丝。
头发又长了一些,刘海已经过了眉毛,他嫌碍事就用了一个草莓发圈把前额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竖在脑门上。
那个小揪揪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的。
“你盯着我看了。”沈霁川说。
“嗯。”
“看哪里。”
“头发。扎起来了。”
“这个——”他摸了摸头顶的小揪揪,“太长了没办法。本来想去剪,但妈咪说留长好看。咱妈——你妈——也说留长好看。两位妈妈统一意见了我还有什么办法。”他顿了顿,“你觉得呢。”
“好看。”
“你是不是只会说好看。”
“是的。”
沈霁川爬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他歪着头看着陆恒,等他的反应。
陆恒没有让他等——伸手拢住他的后脑勺,低头重新覆上他的嘴唇。
不是轻啄,是那种慢而深的吻,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沈霁川的睫毛抖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陆恒T恤的下摆。
他们的接吻技术在两个月里突飞猛进。
以前是嘴唇碰嘴唇就算一次,后来逐渐学会了张嘴、学会了用舌头、学会了换气的节奏。
沈霁川最喜欢的是陆恒吻他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按紧他的后颈——那个力道不重,但很确定,好像在说“别跑”。
吻完之后沈霁川退开,嘴唇湿漉漉的,脸上浮着一层薄红。
“今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带着点试探,“你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