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京的街市,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许清安缓步而行,青衫素净。
目光所及,是纵横交错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汉字与如同符咒般的谚文招牌交错悬掛。
叫卖声、交谈声此起彼伏,所言多是高丽语。
间或夹杂著汉语、蒙古语。
行人衣著各异,有两班贵族身著绸缎,宽袍大帽,神色矜持;
有平民穿著素色麻布,行色匆匆;
亦有元朝官吏或商贾,服饰与高丽人迥异,带著几分上位者的倨傲。
屋舍建筑,虽大体仿效中原。
但那飞檐斗拱间,却总在细处,如屋脊的鴟吻形態、窗欞的雕花图案,透出几分属於半岛的独特韵味。
许清安信步由韁,神识却如水银泻地,无声地感知著这座王京的脉搏。
市井的繁华之下,是森严的等级,是元朝影响的无所不在,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存智慧。
便在此时,街面上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传来。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一队衣著整齐、气度不凡的仪仗缓缓行来。
领头的是一名身著高品阶官服、气度沉稳的中年官员,在数名內侍的簇拥下,径直往许清安走来。
“高丽国枢密院副使李承休,奉我王之命,特来拜见许清安先生!王上久慕先生仙踪,闻先生医术通神,心生敬仰。”
“今王上病体违和,群医束手,特遣下官备薄礼,恭请先生移步宫中,施展回春妙手,救我王於沉疴。万望先生不吝慈悲!”
声音清晰洪亮,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院外围观之人听得真切,无不咋舌。
许清安神色平静,目光掠过李承休,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病榻上的国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路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受宠若惊,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李承休心中巨石落下,更是凛然,连忙侧身引路:“先生请!”
许清安微微頷首,迈步便行。
白鹤清唳一声,昂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