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上午。
相比于昨天的“红糖姜茶”,今天显得过分安静了。
周末通常是许浩献殷勤的“高峰期”。
他总是能变着花样找到借口上来敲门。
起初还算克制,无非是借个扳手、螺丝刀之类的修理工具。
归还时,总会“顺带”捎上点他们老家的笋干、辣酱,硬塞给我妈妈,美其名曰“一点心意,感谢帮忙”。
在妈妈推辞两三次无果后,似乎也疲于应付,对他的“馈赠”渐渐变成了口头上的客套:
“哎呀,小许你太客气了,下次真的不用了。”
当然,许浩绝不会放过借还东西的机会。
他总是斜靠在我家门框上,摆出一副绝不越界的礼貌姿态,跟妈妈聊上几句。
因为是同校同事,总有些学生趣事或工作琐事可谈。
妈妈有时客气地说“进来坐会儿吧”,他却总是笑着摆手:“不了不了,不打扰了姐,我这就回去。”
一副决心要洗心革面、保持安全距离的绅士模样。
后来,随着关系表面上“熟络”起来,他上门的理由也开始变得离奇甚至有些可笑。
“琴姐,在家呢?那个……我家卫生间没纸了,急用,来您这儿借卷卫生纸!”
“琴姐,我熨衬衫,电熨斗好像坏了,能借您家的用一下吗?明天就还!”
妈妈怎能不明白他那点心思?每次听到这些蹩脚的理由,总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摇摇头,转身去给他拿东西,倒也从不戳穿。
可今天,从早晨到中午,门外一直静悄悄的。
午饭都吃过了,三楼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倒也正常,我想,毕竟人家现在有正牌女友了,周末总得花时间哄女朋友、过二人世界吧。
但我发现,妈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显得坐立不安。
一会儿打开衣橱,把叠好的衣服拿出来,抖开,再慢腾腾地重新叠好放回去;一会儿又走到阳台,看似给花草浇水,目光却不时飘向楼下的小路。
我心里暗笑,却不想点破她那点连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因“习惯”被打破而产生的微妙失落。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边,提议道:“妈,屋里闷得慌,要不咱俩去趟超市转转?买点零食,也走走。”
听到我这么说,妈妈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解脱,立刻转过身,语气都轻快了些:“好啊,正好家里酱油也不多了,去逛逛吧。”
我们换好鞋出门。下到三楼时,我故意放慢脚步。许浩家的门紧闭着,里面一片寂静,连电视声或小雅的笑声都没有。
这安静,在周末的午后,显得有点不同寻常。
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过分的安静,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便继续低头快步下楼了。
午后的阳光照进楼道,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只有我们母子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