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季的后背已经抵上粗糙的木柱,退无可退。
诺亚的气息笼罩着,干燥的、混合秋日阳光的气味,与浑身血腥和尘土的流浪汉判若两人。
她偏过头避开过于贴近的视线:“别整这套。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
用力往后靠,越是后靠,诺亚贴得越近。
他的鼻尖触到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品尝着久违的滋味。
“我清楚啊,我是个被你藏在房间里,见不得人的可怜人。”鼻尖顺着发顶滑倒她耳后:“艾莉,你身上总是有股草药味。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
程季猛地推开他,趁着空隙钻了出去,脸上满是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回去,圣堂有大人物还在,被他们发现,你就等死吧。”
诺亚靠着木柱,双手抱胸,笑意更深:“那你晚上来看我吗?”
程季没有回答,快步出了后院。
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女人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艾莉啊艾莉,真想把你吃了。
晚上的诺亚没有再搞小动作,老老实实地吃完饭,把空碗碟收进食篮里,对她说了句“晚安”就躺下了。
乖巧地让程季不安。
诺亚就像颗拴在身上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
今晚程季无比惬意,诺亚乖巧,圣殿的人离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瘫倒在大床上,连癞蛤蟆的求偶声都显得格外动听:“哎呀,可爱的癞蛤蟆,你是找到对象了吗?真是恭喜你啊!哈哈哈。”
等把诺亚送走,她就休假,到处转转,看望艾琪和莉迪亚,想想就幸福:“美好的生活,妈妈来了!”
“为什么叫自己妈妈?你是谁的妈妈?”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着身边一沉,克洛斯出现在床上。
他撑着头,金发如流淌的星河,月光落在眉眼间,鎏金的眼眸深处坠着细碎的光点。
祂淡漠地看着,表情平静得像夜访友人。
“天啊,圣子大人,您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吗?我不是那种人。”程季吓得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叫自己妈妈?”
她满脑凌乱:“圣子大人,您能不能先从我床上下去,我们好好说话?”
赫列斯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动作,长发从肩头滑落,从侧躺变成了侧坐:“好了。你说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深深的无力:“圣子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程季愣住:“……什么?”
金睫颤动,流转金光的瞳孔闪过一丝疑惑,又似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你,神核就热地厉害,远离你就平静,但离你太远,它烫地更厉害。”抬眸,漠然的脸上竟出现了困惑,如亘古不变的星辰发现自己能移动。
祂试图从程季眼中找到什么,带着恳切的追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月光中的神祇,和希亚如出一辙的面容,此刻竟重叠着几分少年时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