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汇报的主教越来越多,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程季感觉肾上腺素在快速分泌,心跳越来越快,好想要跳出嗓子眼。
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索尔斯主教:“我有点肚子疼,可以跟你换换吗?”
愚蠢的女人,又在撒谎。
赫列斯抬起眼帘,眼眸金光流转,不动声色地瞟了眼米迦勒。
话音刚落,还没等索尔斯主教回应,低沉的威严传出,如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庭下何人议论?”
米迦勒的声音并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圣殿。
正在汇报的主教戛然而止,被扼住了喉咙,连气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米迦勒赤红色的长发如燃烧的火焰,淬火钢铁般的眼眸锐利地扫视人群,寻找扰乱秩序的来源。
程季僵在原地,无数道目光实质般落在身上,审视、好奇、幸灾乐祸。
自己的出声太不合时宜,也太愚蠢。
她暗骂自己,后站直身体。
忽然就不紧张了,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爱咋咋地吧。
赫列斯上挑眼尾示意米迦勒继续。
终于到了。
程季的衣角已经被攥得发皱,等待太久以至于面容疲惫。
她现在十分清醒,不仅清醒,还十分兴奋,大有破罐子破摔,毁灭世界的状态。
迈开步子走上高台。站在中央,直视那团刺眼的光;展开被攥得发皱的述职报告,汇报这一年来的工作。
无趣,和其他人一样无趣。
无非就是一些人类活动。
赫列斯看着程季交合的唇瓣,果冻般的触感又出现在指间。
祂也记不清她说了什么,无非是一些鸡飞蛋打的琐事。
耳边似乎又传来女人愤怒、的声音,好像在质问什么,祂听不清,只觉得神核狂跳。
终于汇报完了,程季长舒一口,见上面那位没什么反应,准备下台。
“好吃吗?”赫列斯的声音传出。
什么?
众人皆是一怔,满脸疑问。
声音太过短促简洁以至于大家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痴?是什么新指令吗?
程季定在高台,一只脚半落未落,局促不已。
台下的人群面面相觑,三个字太简短,也太突兀。
塞西尔甚至反复咀嚼,试图从中解读出深奥的神谕,但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一股热浪从脚底直冲头顶,程季的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祂在挑衅吗?是在挑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