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龚晨晨开口说出那三个字,偏偏龚晨晨才是那个从头到尾没有伤害过她的人,可是她却内疚了,讽刺啊,真是讽刺。
龚晨晨看着吴晗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也没有开口安慰她,吴晗一直把所有的东西都憋在心里,哭出来,也算是发泄了,至少心里没有那么难受。
吴晗哭到没有力气,也哭到没有多余的水分可以充当眼泪从眼睛中流出来。
平复了一下情绪,吴晗停下了哭泣,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血色。
“我,我不怪你……”哭过之后,声音沙哑过剩,还带着哭音,断断续续的话语出来,“本来,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其实,我道歉也不是为了你,不过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一点罢了,我明明知道发生的一切,却没有阻止,任由这些事情自由发展。”
“我之前可能觉得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也觉得龚乐乐不会做得那么过分,没有想到还是做了一个麻木的旁观者。”
“这样,我和帮凶又有什么区别呢?”
“心安理得……龚乐乐和何丽绑架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心安理得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连我的孩子也不放过!”
“虽然你的孩子……但是也许龚乐乐刚开始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孩子吧?也许只是个意外?”
“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呢?龚乐乐就是一个疯子,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我好过,她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关在难以辨别时间的房间里,折磨我!”
龚晨晨沉默了,的确,如果龚乐乐没有想过害她,又怎么出手绑架她呢?
“罢了,不说这个了吧。”看着吴晗越说越激动,越说眼睛越红,龚晨晨及时打住话题,她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而不是为了激起吴晗心中的恨意。
当然了,不管激不激,恨意已经产生了,没有人有资格让吴晗抛弃心中的恨意。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龚晨晨问,“你还年轻,我爸就是个快步入老年人行列的糟老头子,现在又一无所有,还是个渣男。”
听得旁边的小不点眼睛跳了跳,从来没听过女儿这么吐槽爸爸的,虽然龚晨晨说的都是事实。
“不要在和我爸在一起了,对你没有好处,你很年轻,毕业的学校也相当不错,没有必要一直做别人的情|妇,你觉得呢?”
“你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劝我?是同情我?该是不想你父亲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都有吧,人的心本来就是复杂的,出发点也不可能单纯就一个吧。”
“你说的对……”吴晗想了想,又问道:“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你想听实话?”
“当然。”
“我看不起所有不靠自己只想走捷径,用不正当手段的人,包括你,包括龚乐乐和何丽。”
吴晗突然笑了,她脸上的泪痕尚且没有消失,这笑意的出现没有冲淡眼前人的悲伤,反而让眼前人看起来更加悲伤。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应该是这样。”何止是龚晨晨,连她自己到了今天都看不起自己了。
究竟为什么她会成为龚海的情|妇呢?让她想想,是了,那时候她也是名校毕业,毕业便成为了龚氏的实习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但后来的她遭受了多少所谓职场的欺辱呢?不断打击着她的自信心,甚至让她麻木、厌倦。
这时候龚海出现了,她知道龚海是龚氏的总裁,也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室,可是在他像她抛出诱|惑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辞掉了工作,安心被包|养。
现在想来,是她鬼迷心窍了,如果不是她的弱懦,如果不是她的妥协,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又怎么会失去自己的孩子?
“龚小姐。”吴晗的声音淡淡的,好像是想通了,有好像钻入了某种牛角尖,“谢谢你今天过来,汤也不错,替我也谢谢陈家的阿姨。”
谢谢你第一个向我道歉,谢谢你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你看不起我,吴晗在心底说道,只是,有些人注定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比如龚乐乐。
“接下来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吧,我之后大概也不会再过来了吧。”她们本来也就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来过一次已经是龚晨晨能做的极限了。
“我请了护工,等一会就会过来,我爸之后估计也不会经常来了,好好照顾自己。”龚海,不是一个有耐性照顾别人的人,就算他的心里也有愧疚。
“多谢。”
说罢,龚晨晨牵着小不点的手走出病房。
会认真反思己过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而真正作恶的人有怎么可能回去反思?龚乐乐,终究是成了那种恶人。
至于吴晗,只希望她不要钻进仇恨的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