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夜。陈启第六次登上中央银行的天台。山下,兰芳市的灯火比去年更加璀璨。但此刻,他望向的不是兰芳市,而是东方那片正在崛起的出口加工区,和北边那座刚刚投产的半导体封装厂。周文泰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今年的成绩单:半导体封装厂:投产三个月,生产芯片八百万颗,出口额一千二百万美元,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一。纺织工业:签约企业四十七家,投产二十三家,用工一万八千人,出口额八千万美元。出口加工区整体:签约企业三百一十七家,投产一百八十九家,用工八万七千人,出口总额十一亿美元。陈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汇报完毕,周文泰犹豫了一下,问:“总理事,明年有什么计划?”陈启望着远处那片灯火,沉默了很久。“明年,”他终于开口,“让兰芳的半导体,进入国际市场。”周文泰愣住了。他以为陈启会说:建更多的工厂,招更多的工人,赚更多的钱。但陈启说的是:让兰芳的半导体,进入国际市场。他低下头,眼眶发热。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山下的市民们开始欢呼,有人放起了烟花。陈启转过身,走下天台。苏颜在山脚等他,身边站着陈安和昭月。“爸爸,”陈安问,“半导体是什么?”陈启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是兰芳的未来。”陈安想了想,又问:“那我能学吗?”陈启笑了:“你不仅要学,还要学好。学好以后,回来建设兰芳。”陈安点点头,拉着妹妹跑向家的方向。苏颜握住丈夫的手:“累了吗?”陈启摇摇头:“不累。看着这一切,不累。”他牵起妻子的手,慢慢走下山坡。身后,烟花绽放,照亮夜空。一九八二年过去了。一九八三年的晨光,正在升起。---一九八三年一月一日,凌晨。陈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完成的《兰芳共和国电子产业发展十年规划》。扉页上,他亲手写了一行字:“从今天起,让兰芳的芯片,走向世界。”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刚刚泛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晨雾,照亮这片正在崛起的土地。远处,半导体封装厂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车间里,工人们穿着无尘服,正在生产线上忙碌。宿舍楼里,刚下夜班的工人正在休息,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码头上,一艘货轮正在卸货,卸的是从日本运来的新设备。更远处,马六甲海峡的航道上,一艘艘巨轮缓缓驶过,满载着全世界的货物。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一九八三年,来了。---一九八三年一月,兰芳市,陈启的办公室。陈启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香港电影产业发展与兰芳文化输出战略》,右边是《全球金融市场走势预判与资金配置方案》。周文泰站在一旁,满脸困惑:“总理事,我不太明白。一个是拍电影,一个是炒股,这两个能有什么关系?”陈启笑了笑:“文泰,你知道一部卖座的电影能赚多少钱吗?”周文泰想了想:“几百万?上千万?”陈启摇头:“《星球大战》全球票房七亿七千万美元。《大白鲨》四亿七千万。《et》七亿九千万。这还只是票房。加上录像带、电视播放、衍生品——一部电影,可以养活一个产业。”他顿了顿,指着香港地图上的九龙:“更重要的是,电影是一种文化输出。全世界看了香港电影,会知道香港。看了美国电影,会向往美国。如果兰芳能有自己的电影,全世界就会知道兰芳。”周文泰沉默片刻,又问:“那炒股呢?”陈启翻开右边那份文件,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一九八五年,日本房地产和股市会疯狂上涨。一九八七年十月,美国股市会崩盘。在这两个节点之间,有至少一百倍的空间。”周文泰愣住了:“一百倍?您确定?”陈启没有解释。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前世的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1985年广场协议后,日元升值,日本股市楼市疯狂;19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道琼斯单日暴跌226。“文泰,”他合上文件,“我需要两套班子。一套做文化,一套做金融。文化那边,让陈嘉文负责。金融这边——”他顿了顿:“我自己来。”---二月,香港,九龙塘。陈嘉文站在一栋破旧的大楼前,抬头望着“新艺城影业”的招牌。这间公司成立才三年,却已经拍出了《最佳拍档》这样的卖座电影。老板麦嘉、石天、黄百鸣,被称为“新艺城三巨头”。陈嘉文要见的,是三巨头之外的第四个人——徐克。徐克那时还没什么名气,刚从电视台转行拍电影,处女作《蝶变》票房惨淡,正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两人在茶餐厅见面。徐克看着对面这个自称“兰芳电影公司总经理”的年轻人,满脸狐疑:“兰芳?那个南洋国家?”陈嘉文点头:“我们的老板想投资香港电影。不是单纯投钱,是要合拍。剧本、导演、演员都用香港的,钱我们出,版权共享。”徐克皱了皱眉:“剧本呢?”陈嘉文从包里掏出一份剧本,递过去。剧本封面上,三个大字:《英雄本色》。徐克翻开第一页,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他越看越入神,手指微微发抖。“这个剧本……谁写的?”陈嘉文笑了笑:“我们老板提供的构思,找人润色过。他说,这个故事非你不可。”徐克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问了一句话:“预算多少?”“三百万港币。”徐克倒吸一口气。三百万,在当时是中等偏上的预算。对于一个还没证明自己的导演来说,是天价。:()重生火红年代,我有百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