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最后的记忆是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对面是被段ボール和旧布团草草盖住的尸体,他自己的裤裆里黏嗒嗒地贴着一层已经干涸的精液,右手还攥着那把备前长船的刀柄。
然后意识就像被人拔了电源一样,毫无过渡地断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不是深夜的那种黑——是黎明前最浓稠的那一段,街灯已经灭了,太阳还没出来,整个房间沉在一种介于暗蓝和灰之间的浑浊光线里。
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睡在地上、为什么手里握着刀、为什么运动裤是湿的。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堆段ボール。
布团还在,纸箱还在。
但布团的褶皱位置和昨晚不一样了。
他记得昨晚他把布团盖到了尸体的肩膀上。
现在布团滑到了腰部。
像是她在被盖住之后又动过。
也可能只是他自己记错了。
也可能是布团本来就搭得不稳。
他把刀放在榻榻米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一声很脆的嘎嘣声,小腿肌肉硬得像石头。他走到那堆段ボール前面,弯下腰,把布团掀开。
她没有腐烂。
这是他确认的第一件事。
从昨晚到现在至少过了六七个小时。
一具尸体在常温下放置六七个小时,皮肤应该会出现明显的尸斑,关节应该开始僵硬,暴露在外的黏膜应该开始干燥变黑。
但眼前这具女高中生的尸体——被他捅穿锁骨下缘、肺尖被刺破、腔道内灌满精液的这具尸体——皮肤仍然保持着昨晚他看到的那种苍白,没有尸斑,没有变黑,没有干燥。
他蹲下去用指尖按了一下她的大腿内侧。
皮肤凹陷下去,然后慢慢弹回来。
弹性还在。
温度比昨晚更低了一些,但不是冰冷的——是凉的,不是冻的。
像是刚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来的生肉。
他把手放在她左胸上——那只从水手服破口里露出来的乳房。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乳肉仍然是软的,绵软的,比昨晚稍微凉了一点,但触感和昨晚揉的时候没有本质区别。
他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乳尖,那颗浅棕色的乳尖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凹陷,然后弹回来。
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拇指。
他的手指尖有点发热。
不是她的温度传给了他——是他自己的体温在往上升。
他把尸体重新盖好,然后走进浴室。
浴室是五叠半公寓里最小的空间——马桶、洗手池、一个深得不成比例的旧式浴缸。
浴缸是那种昭和年代留下来的铸铁搪瓷缸,外壁的白色搪瓷已经有些泛黄的裂纹,但缸体很深,深到一个成年人坐进去水能淹到肩膀。
佐藤从来不在这个浴缸里泡澡——他平时洗澡只用淋浴,因为把浴缸放满热水太费燃气了。
但今天他拧开了热水龙头,让水流从浴缸边缘灌进去。
蒸汽很快充满了整个浴室,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墙壁上的瓷砖开始淌下细密的水珠。
他回到房间里,把尸体从段ボール下面抱了起来。
抱她的时候,她的头往后仰,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齿缝之间已经变成暗紫色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