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房间大改造后,将军府与我们医馆之间竟渐渐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卫青来访的频率增加了,有时是为了递交萧云策的口信,有时是带来一些昂贵的补品,美其名曰“让医女保持体力”。
而我也开始频繁地被邀请前往将军府,起初是以“随行医女”的身份为将军复诊,后来则渐渐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日常。
但问题在于,我的方向感一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缺陷。
在医馆这方小天地里,我还能凭借着对药柜位置的记忆勉强生存,可一旦踏进将军府那座宏伟得像迷宫一样的建筑群,我就彻底失去了对世界的掌控。
那里的回廊长得没完没了,每一扇雕花的大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每一道转角之后都像是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天,我原本是跟着卫青进府的,目的很简单:将军说他最近睡眠不佳,想让我帮他调一副安神药。
然而,在进入正殿之前,我被一只飞快跑过的小猫吸引了注意力。
那只猫长得极其像我房里的布兔子,毛茸茸的,眼神灵动。
我一时心痒,下意识地跟在猫后面跑了几步。
就这短短的几步,我发现身边的人声消失了。
我回头看,原本在前面领路的卫青已经不见了。
“卫青?卫青!”我小声地呼唤着,但回应我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高频沙沙声。
我尝试着原路返回,但转了三个弯后,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没有喧闹的仆从,只有一池静谧的莲花和几座古朴的凉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静谧得让人心慌。
我开始在府邸里漫无目的地徘徊。
我走过了一座像是书房的建筑,又穿过了一道布满青苔的石径,最后在一个幽静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扇半掩着的窗户,里面隐约传来了翻阅书页的声音,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萧云策的冷冽气息。
我心跳猛地加快,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悄悄地挪到窗边,像个潜入敌阵的小间谍一样,微微探出半个脑袋向内窥视。
房间里很简约,只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和几盏亮着的灯。
萧云策就坐在那里。
他换下了厚重的甲胄,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内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
他低着头阅读着军书,侧脸的线条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深邃且温柔,完全没有了在战场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看得出神,完全忘了自己是在“闯入”。
就在我以为自己能偷偷观察他一整个下午的时候,萧云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没有抬头,但声音低沉且平静地在房间内响起,像是一把精准的钩子,直接勾住了我的心跳。
“在窗外看了这么久,不打算进来吗?”
我被他突然的发声吓得整个人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结果重心不稳,直接“咚”的一声,后背撞在了窗櫺上,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直接从窗台翻进了房间。
我就这样,以一种毫无美感的方式,“空降”到了萧云策的书桌前。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而萧云策就坐在我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