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帐篷外风声呼啸,里头却一片寂静。
躺在睡袋里的两人谁也没睡着。
灯已经关了,朦朦胧胧的黑暗萦绕四周,看什么都模糊,看什么都像在做梦。
莫离也的确梦见过何桦。
不止一次。
梦里的何桦跟现实一样。
衣服扣子要扣到最上面的那颗;长了的裤脚会挽起来,挽起的高度必须一致;雨天不小心沾到泥点的鞋面要尽快擦掉;借给别人课堂笔记时,一定会叮嘱一句“不能折角”。
她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总是表现得冷漠疏离,好像活在现实,又好像活在梦里。
仿佛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底层代码绝对是四个大字——
不能出错。
这种悄无声息的观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离已经想不起来了。
总之回过神来,观察已成了难以戒掉的习惯。
思及此,莫离故作自然地翻了个身。
睡袋空间有限,翻身的动作再怎么自然也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你还没睡?”何桦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莫离眨眨眼,喉咙里哼出一声很轻的“嗯”。
何桦又问:“睡不着?”
莫离又“嗯”了声。
下一秒,看到朦胧的侧脸消失。
何桦也翻身面对她。
呼吸声悄悄变得清晰起来。
“我也睡不着。”她声音很轻。
莫离问为什么。
何桦答:“不知道。”
莫离笑了。
何桦问她笑什么,她也答不知道。
“你学我?”何桦在黑暗里微微蹙眉。
“没有啊。”莫离语气含笑。
何桦不说话了。
莫离以为她是生气了,赶忙哄道:“我不学你了,你别生气。”
何桦发出一声笑气音:“谁生气了?我只是在想,要跟你聊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莫离说,“聊天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
不用吗?
何桦愣了一下,回想她们这几年为数不多的闲聊,好像除去兼职的事和日常打招呼外,就不剩什么了。
正儿八经的对话几乎没有。
她不自觉又陷入沉默,习惯性等待别人开启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