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柳洵之进了寝殿,岑镜已抱腿坐在榻上,似在发呆。
柳洵之边走边将身上衣袍层层褪去,随手扬在一旁的架子上,他只着里衣上了榻。
他躺好后自觉将里衣系带也解开,袒露胸膛与腹肌,拍拍床褥看向岑镜:“来,睡觉了。”
岑镜坐在床尾,闻言看他一眼,挪得离他近了些,但暂时不打算像往常那样直接睡觉。
他盘腿坐着,问柳洵之:“你小时候当真喝了十二年魔血?”
柳洵之神情未变:“嗯。”
既然狐大王还不想睡,柳洵之就又把衣带系上了,他揽了揽衣襟,稍坐起一些身子,问:“怎么,你嫌我脏?”
岑镜不知又想到什么,皱起眉艰难道:“是挺恶心的。”
“……”
话落一阵风从脸前抚过,柳洵之已迅速翻身下了床。
他随手一勾,木架上的衣物又挨个飞落他手中,柳洵之一边穿衣一边往寝殿外面走:“既然大王嫌弃我,我今晚睡房顶。”
“?”
岑镜赤脚跳下床追出去。
柳洵之脚底抹油一般,溜得飞快,岑镜追到殿门外时,他已安稳躺在房顶,手肘往石瓦上一撑,做出一副陶醉赏月的模样。
时候尚早,不少石头妖虫子妖什么的都还没睡,他们见此情景忙躲在树木假山之后,以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的姿态看热闹。
赤尾和金耳一直侍立在殿门两侧,自然也看到了“柳洵之前脚出来一眨眼飞上房顶,狐大王后脚追出来找人”的全过程,只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岑镜一直退到院落中央,才能仰头看到房顶的白色身影,他抬手一指:“你给我下来!”
柳洵之仍保持赏月姿势:“我不。”
赤尾和金耳已迅速跟在狐大王身后,两只狐听到这两个字时表现得十分震惊。
赤尾低声问金耳:“他刚才是直接违抗了大王的命令吗?”
金耳严肃点头:“是的。”
赤尾眼睛瞪得圆圆的,望向房顶惊叹:“真是恃宠生娇,恃宠生娇啊!”
金耳也看向房顶,继续点头:“就是,恃宠生娇。”
“好,不下来是吧,”岑镜怒道,“来人!”
赤尾金耳立刻应声,等候吩咐。
“去,给本大王找一个新男宠过来侍寝,”岑镜道,“我看之前那个……”
还没待他说出个名字,又是一阵风吹得狐大王发丝与衣摆纷纷扬起,柳洵之已一袭白衣立在他面前。
岑镜瞪他一眼,狠狠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了寝殿。
赤尾和金耳也紧紧跟去,他们忙用玉石做的盆打来温水,要给狐大王擦脚。
岑镜赤脚在外面踩了一遭,脚底沾了不少灰尘与土砾。
软巾浸在温水里,岑镜坐在榻边道:“不用你们。”
他指向柳洵之:“让他来,你们出去吧。”
赤尾和金耳默默相视一眼,只好不太放心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