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事毕。永安帝从贾美人的身上翻了下来,仰躺在c黄褥上急促地呼吸着,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潮红,嘴唇也发紫了。贾美人吓得哭了起来,顾不得满身狼藉,掀开帷幕便叫孙怀宇:&ldo;孙公公,快……快请御医过来!&rdo;孙怀宇忙走了过来,不顾玉体横陈的贾美人,伸手按压永安帝的胸部。过了一会儿,永安帝总算缓了过来,竭力道:&ldo;快……快传朕……旨……旨意……宣……宣阿……阿琛回京……觐见……&rdo;他觉得自己一次比一次反应啊,怕是时日不久了,得赶紧把阿琛宣回京城,免得出了大乱子。孙怀宇心情复杂地看着永安帝。他其实是后悔的,早知道就学黄琅那老狐狸投靠傅予琛了,如今已经上了舒连云和舒皇后的贼船,再想下来可就难了!太医院院判丰笛的府邸距离皇宫并不远,他的宅子是永安帝登基之后赐给他的,为的是方便他进宫看脉。此时丰笛正坐在内院正屋的坐榻上,端着杯茶陪着夫人丰韩氏闲聊。丰韩氏一边有一句每一句地陪着丈夫说话,一边用小铁锤敲着核桃。她剥好了一碟子核桃仁,便端起来递给丰笛:&ldo;老爷整日费心,该吃点核桃仁补补脑!&rdo;丰笛满腹的心事无处诉说,漫不经心地接过碟子,拈了一粒核桃仁放入了嘴里。丰韩氏看了他一眼,含笑道:&ldo;老爷,圣上不是说不能近女色了么,怎么又开始宠幸妃嫔了?新封的那几个什么贾美人郑贵人方才人的一个个妖媚无比,怎么舒皇后也不劝诫一二?&rdo;看着自己仅有两房姨娘的丈夫,她自得地笑了笑:&ldo;舒皇后当年不是很有手段么,把后宫弄得寸糙不生一个皇嗣都没有,为何如今坐视这起子狐媚子上位?难道想把圣上害死,让她的玉珍公主上位?可是咱们大梁可不像塔塔族有女皇的先例!&rdo;丰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低声道:&ldo;你非得再吃一次亏才能长长记性么?圣上和舒皇后的事是你这等妇道人家能妄议的?&rdo;丰韩氏是丰笛的继室,又是低嫁,素来骄横,在家里称王称霸惯了,见丈夫居然敢呵斥自己,顿时大怒正要发作,她的贴身丫鬟春汛便在外面回报:&ldo;禀老爷夫人,徐家老爷来了!&rdo;听到徐家妹夫来了,丰韩氏这才饶过丰笛,悻悻道:&ldo;去见你的好连襟去吧!&rdo;四妹夫徐顺和虽然生得英俊,可是人品实在是不堪,贪花好色不要脸,前些年看上了她的一个丫鬟,厚着脸皮要了去,没几日便又撂下了。丰韩氏实在是看不上他!丰笛正在忧愁,听说徐廷和来了,顿时大喜,起身便离开了。看着丈夫急匆匆的身影,丰韩氏不由啐了一口。丰笛与徐廷和熟不拘礼,互相匆匆一拱手便让着进了书房。喝了一口清茶之后,徐廷和这才开口道:&ldo;兄长,傅帅的意思是让咱们想办法停了圣上的药!&rdo;丰笛一惊,忙起身看了看,确定窗户都闭紧之后,又走到门口探头去看,见贴身小厮地黄和大麦在外面站着,这才回来在坐榻上坐了下来,隔着小炕桌凑近徐廷和,低声道:&ldo;傅帅这是何意?&rdo;徐廷和笑:&ldo;咱们既然和傅帅站在了一起,以傅帅之龙姿凤表,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妄加揣测的?&rdo;其实他猜到了,傅帅是想在他彻底控制朝政之前让永安帝活着!可是,这些话他是绝对不能和丰笛说的,尤其是丰笛惧内,若不小心泄给妻子的三姐,那这秘密就保不住了!丰笛叹了口气,道:&ldo;为兄明日进宫劝诫圣上。&rdo;&ldo;圣上不是每日晚上亥时服药么,&rdo;徐廷和微笑,&ldo;兄长现在就去吧,免得夜长梦多!&rdo;兰考县令韩子轩是徐廷和的岳父国子监祭酒韩庆忠的远房侄孙,早早就通过徐廷和投到了傅予琛名下,因此韩子轩的夫人韩陈氏对徐灿灿非常的恭谨。她把傅杨和侍卫们安排进了韩子轩日常歇止的前院,然后带着女儿把徐灿灿迎了进去,安顿在了后花园的绣楼里。徐灿灿的行李已经被傅杨提前送进绣楼的二楼了。徐灿灿带着朱颜和碧云进了绣楼,不免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座绣楼位于韩陈氏房后的小花园内,不过是个两层的小楼,一楼起居,二楼是卧室,小楼漆的红漆早就磨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很是破旧,不过好在干净整洁。见徐灿灿打量脱了红漆看起来斑斑点点的木梯扶手,韩陈氏素来要强,顿时脸都羞红了,忙屈膝行了个礼,轻声道:&ldo;家中简陋,让少夫人见笑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