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解思宁第一次没有完成当周的阅读计划,陈礼安人生第一次翘课。
“不能再这样了”成了解思宁每天都要对陈礼安说的话,可就算嘴上说着不能“这样”,每次的情节发展却总朝“这样”而去,直到两人生理期重叠才算为“这样”画上一个逗号。
“我好想你……”
陈礼安撑了撑桌板,身体随着座椅的滑动贴到解思宁身边,她的双臂沿着解思宁的腰环了上去,脑袋也顺势倚在解思宁的肩膀。
“嗯……”解思宁一脸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之前积攒的还没完成阅读的资料,解思宁正读到文章的关键部分,眼睛离不开屏幕,但还是微微侧过脸,轻吻上陈礼安的额头。
“你听到了吗?我好想你。”陈礼安凑到解思宁耳边。
解思宁的视线终于离开文献,揉了揉陈礼安的脑袋:“怎么又想了?我们没分开啊……”
陈礼安在解思宁的肩头蹭了蹭,发丝滑过解思宁的鼻尖又勾住下巴:“嗯……就是忍不住……一直想……很多很多你……”
“很多……很多我?”
解思宁歪过头:“那是什么我?”
陈礼安坐直身子,只见她从台面角落那堆杂物里抽出一本笔记本,桌上的小山峰跟着摇晃几下又恢复静止。
陈礼安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翻起,找到一页空白,回头看了眼解思宁,抿嘴一笑,低头在纸上画上一个圈,又在圆圈旁添上线条,几笔形成一个横躺在纸面上的火柴人。
陈礼安继续在分叉的线条上方画上一个小圆。
“不行……”解思宁看出陈礼安的意图,急忙抓住笔杆,阻止陈礼安继续画下去。
陈礼安手中的那支笔被解思宁固定在半空,她的力气还不够从认真的解思宁手里拽回来一点,僵持没多久,她又想到什么,索性松开笔杆,反手搭上解思宁的手背:“那你想要什么样,你自己画。”
“不能这样……”解思宁也松了手,黑色水笔落在桌案上滚出几圈,最后停在陈礼安面前。
“嗯……?”陈礼安眼珠一转,尾音跟着上扬,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你可以先欠着……”
解思宁这次没猜透:“欠什么?”
陈礼安抓起笔,在没完成的涂鸦旁写下几行字:
「欠条
兹因解思宁近来身体不便,故从陈礼安处借得休假一日,就此约定必会如期归还,期间利息以图中方式偿还。
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
借方:解思宁
贷方:陈礼安」
陈礼安从笔袋里又翻找出一支红色水笔摘下笔帽,掰开解思宁的右手,对着大拇指一顿涂抹,将指纹的沟壑填满红色。
从来没借过钱的解思宁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签字画押。
“好啦……”
签下字条,解思宁回过神来,抽来一张湿纸巾擦拭自己的拇指,接着拎起陈礼安丢在地毯角落的背包:“你该去seminar了!”
陈礼安接过背包,不情愿地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诶呀……我都忘记了……”
解思宁推着陈礼安走向单元门:“之前说好的,不能再翘课了,否则某人又要哭唧唧地说自己毕不了业了……”
陈礼安却在跨出房间的前一秒转过身来,抬手将解思宁的刘海撩去耳后:“嗯……我乖乖自己去seminar,作为交换,你今天好好在家,不用送我去,也不用来接我……”
没等解思宁回答,陈礼安已经熟练地咬上解思宁的唇。
“唔……”
解思宁不知道陈礼安这次又萌生了什么奇怪的主意,只知道每一次都会带给她新鲜和惊喜,于是回应更深的吻。
现在正值英国最好的季节,窗外的一切都变得鲜明,短暂的阵雨在校园上空驾起两道重叠的彩虹,温和的阳光夹着水珠的滋润和绿草的芬芳一同洒进房里。
解思宁环视一圈自己的卧室,熟悉又陌生。在解思宁的感受里,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房间总是灰暗冷清的,陈礼安来了之后,两人说不完的话让房间有了生机,房里也添置了许多色彩,现在陈礼安不在,房间恢复了解思宁独自时的平静,但这种静谧却不同以往地让她感到温暖。
解思宁坐回电脑前,打开隐藏在第二桌面里的邮箱,其中一份邮件被星标出来,前些日子停滞的那件事似乎有了新的进展。
“你描述的情况比较复杂,下月会举办中英司法圆桌座谈,到那时我可能可以给你带来一些确切的消息。”
“咣当”一声,陈礼安的那座小山倒塌下来,一时之间,桌面的大半都被散落的杂物铺满,还有几本册子滑落到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