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荣的目光在素月和秦绛珠身上转了一圈,本来正要开口,余光却瞥到一旁的秦朝腾秦朝煦两兄妹,他面上忍不住泛起嫌恶,皱眉扭开视线。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有那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娘,果然也教养不出什么像样的儿女。
罢了,不过是两个庶出子女,过几天远远打发到乡下庄子里去,也免得再给他惹出祸事来。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这样想着,调整出一副慈爱的表情,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先扯了些衙署里的琐事,话锋却渐渐往朝堂上引。
“近来朝中变动颇大,你们应该也听到过些许风声。陛下龙体欠安,立储之事迫在眉睫,然而陛下究竟属意哪位殿下我等却始终犹未可知。素月,绛珠,你二人曾伴于两位殿下身旁,可曾得到过殿下的些许提点?”
故作威严中夹杂着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姐妹俩的脸庞,试图从她们的每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中窥得那个足以让他飞黄腾达的答案。
秦绛珠低垂着眼帘,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父亲灼热的目光看得她坐立难安,脸色苍白,身子都怕得微微发颤。
突然提起那个男人,她瞬间便回想起他将她死死压在树干上威胁的场景。午夜梦回,那晚碎星潭边的遭遇仍然是她不愿再回忆的梦魇,她不过是殿下拿来逗乐解闷的玩意儿,哪里配知道那等皇室秘辛。
她死死咬着红唇,颤声回道:“女儿……女儿不知。殿下不过是与女儿说了几句客套话,并未谈及自身私事。”
混迹官场多年,秦绛珠这等心思单纯的小姑娘,秦正荣一眼便能看个通透。
瞧这表现,她似乎与勤王殿下相处得并不愉快?他眼神冷了下来,脸上虚假的慈爱之色也扭曲了一瞬。
看来,这个女儿也没什么价值了。
“那你呢,素月?”他的语气愈发温和。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想到吏部尚书对他呼来喝去的高傲嘴脸,又想到方才钱青颖对他的轻慢态度,他暗暗咬牙——能不能借此机会腾云直上,将这些欺辱他的人通通踩到脚下,就看这一遭了!
素月轻笑一声,语气还算恭敬,脸上的表情却淡漠至极。
“父亲,治国选储乃是国之大事,自有陛下钦点与朝臣商议,岂是我们闺阁女子能妄加揣测的?再者,我姐妹二人与两位殿下也不过是泛泛之交,那等讳莫如深的消息,他们岂会对我们宣之于口?”
她缓缓抬眼,眸中含着微妙的嘲讽,“父亲身为大夏肱骨之臣,只需恪尽职守,凡事以国事为重即可。此时陛下病重,朝中动荡,您更该谨言慎行才是,若因一时妄加揣测失了分寸,触怒了哪位大人,反倒不美。”
秦正荣眉心微蹙,一心想要探究皇室秘辛,忽略了素月言语之中的嘲讽,只是急切追问道:“秋狝之时,我见你分明与肃王殿下相谈甚欢,甚至还与他相伴进林打猎,怎么会是泛泛之交?你只需稍稍向为父透露些,比如肃王殿下言谈间可有提及朝政,或是身边人有什么异动?”
素月失笑摇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父亲有所不知,肃王不过是来向女儿问了些关于小白的事。您也知道,小白自入京后便不知所踪,女儿也是宫宴时才发现,它竟是贪玩走失,又被肃王殿下捡了去。”
“秋狝时,肃王殿下也是因此才与女儿多说了几句客套话,半句未曾涉及朝堂。再说,肃王殿下行事素来谨慎,即便有什么心思,也绝不会对我们这些外人透露,父亲这般追问,未免强人所难。”
秦正荣猛地一锤桌子,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我秦家兴衰荣辱在此一举!你只需回想一二,只要能看出些许端倪,我秦家的权势便能更上一层楼!”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素月,眼中扭曲着猩红的血丝,眼下青黑,脸上的疲惫之色显而易见,表情中却透着怪异的亢奋。
秦家的兴衰与我有什么关系?
素月沉默一瞬,蓦地轻笑出声:“父亲连日操劳,许是脑子不适了吧?您不如先安心用膳,早点歇息。至于刚才所言之事,女儿实在是无能为力,还望父亲见谅。”
她语气嘲弄,态度轻慢,瞬间点燃了秦正荣的怒火。
“你说我脑子有问题?!”
‘哐’地一声巨响,他拍桌而起,随手拿起瓷碗便朝素月身上砸去。
“你这不知好歹的逆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