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寻了一张靠窗的圆桌落座,彼此闲谈近况,几句寒暄还未说完,后厨备好的菜肴便一盘盘陆续端上桌,各式荤素菜式摆得满满当当。
程平安安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动筷用餐,大半时候都静静听着刘晓玉同朱琳、吴薇说笑闲聊,极少插话。
他平日里在外奔波跑运输,在北平停留的时日有限,与朱琳、吴薇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可刘晓玉常年在本地库房工作,活动范围固定,时不时便能偶遇二人。
论交情,刘晓玉与吴薇只能算点头之交,相处分寸客气,算不上交心好友;可她同朱琳格外投缘,几番相处下来心意相投,早已亲近得如同闺中密友。
此刻难得凑在一处,二人话题源源不断,从厂里琐事聊到城中见闻,叽叽喳喳说得热闹,桌边满是轻快的说笑声。
程平安安静坐在一旁,不多插话,只静静听着三个女子闲谈,自顾自夹菜进食。
席间朱琳与吴薇你来我往说着近况,几句闲聊下来,不少内情尽数落进程平安耳中。原来朱琳转业之后,全靠家中父母的人脉打点,才安稳过渡了这一年,再过不久便要前往别处进修深造。
听着这番话,程平安心底暗自对朱琳的业务能力存了几分疑虑。
朱琳,适合干这一行吗?
程平安安然端坐席间,始终安静进食,不多插言打扰三人闲谈。
无论朱琳本人是否真心喜爱演艺行业,她往后最亮眼、最被人铭记的身份,终究是演员。
眼下这份依托家人关系安排的进修工作,以及短暂的岗位历练,不过是她人生路上一段临时过渡的插曲,终究不会长久。
以程平安的判断,朱琳心性本就不在当下的岗位之上,眼下的安稳差事于她而言,只是暂时落脚的跳板。
但这终究是旁人的人生选择,好坏得失皆与他无关,他从不会自作多情横加干预,更不会出手插手改变什么。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听者,静静看着三个女子热络说笑,从容享用着桌上的饭菜,神色淡然,心境平和。
席间气氛轻松热闹,时光悄然流逝,四十多分钟转瞬即逝。几人说说笑笑间,早已酒足饭饱,桌上的菜肴也吃得七七八八,彻底结束了这顿闲适的饭局。
朱琳与吴薇饭后打算在街上闲逛片刻,程平安和刘晓玉则准备动身回家,两边打算就此分开。
这一桌饭菜的开销自然由程平安一并结清,结账时他想起家中还有人,特意额外打包了两份米饭与两道适口的菜肴,拎在手上。
所有琐事打理妥当,四人在饭店门口道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两人骑着摩托往回走,一路安静行出一段路后,刘晓玉忽然轻声开口:“其实朱琳同志心里,根本不喜欢眼下这样的日子。”
“哦?”程平安闻言侧过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你看得出来?”
刘晓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嗯,我能感觉到,她如今的状态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她稍稍沉吟片刻,又接着缓缓说道:“从前她在文工团的时候,眼里总是亮闪闪的,藏着热忱与欢喜,浑身都透着精气神。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做这份差事,纯粹只是按部就班应付差事,心里半点热忱都没剩下,不过是为了糊口谋生罢了。”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