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心念一转,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他对着贺庭甜甜地笑了一下,“卡包可能掉沙发下面去了,我再找找。”
说完他背对着贺庭,屈膝直接跪在了沙发前,俯下身子撅着皮谷塌着腰,装模作样地趴在地上找了起来。
他穿着的长风衣下摆在动作间高高卷了起来,露出下面藏着的层层叠叠的裙摆,白色的蕾丝细纱如奶油边般装饰在腿根,黑色吊带丝袜将腿肉勒出一圈粉色。贺庭屏住呼吸看过去,却见层叠的裙子下空无一物。
白棠居然没穿……
贺庭那双清冷克制的眸色骤然深了下去,沉缓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粗重,目光锐利灼热,带着仿佛能将一切焚烧破坏的压迫气势,一瞬不眨地死死盯着白棠。
白棠仿佛对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一无所察,他伸手探向前,腰又往下塌了些,语气天真,“沙发底下有点暗,看不清。贺庭,你能帮我打下手电筒吗?”
白棠的话刚说完,突然被一股力道拦腰抱起,接着他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男人托着后背和膝弯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贺庭放下他时还贴心地为他拉了拉衣摆,遮住白皙颇有肉感的大腿。
“贺庭?”白棠歪着头看他,好像很不解的样子,“干嘛抱我起来,我还没找到我的卡包呢。”
贺庭眸色暗沉,盯着面前无辜的一张小脸。
“这里根本没有卡包,不是吗?”贺庭的嗓音很哑,“你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件都被我整理好放在床头抽屉的小盒子里,你从来就没用过什么卡包。”
“棠棠,”贺庭轻声叹息,“你为什么要来找一样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呢。”
白棠睫毛轻颤,目光微微下垂,落到自己紧握在膝头的双手上。
“你问我为什么……你不愿意见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白棠声音又低又闷,委屈到了极点,“我不这样做,怎么能有机会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白棠抬头看他,目光直白又急切,“贺庭,你是真的想要跟我分手吗?”
贺庭站在他身前,不发一言地垂眸看他。
病房里的顶灯光线很柔和,对着走廊的窗帘紧闭着,透不进一丝光,整间房好像跟外界完全隔绝,白棠嗅到空气里有一丝熟悉的白檀香,淡淡地环绕着他,仿佛钻进一个轻柔的拥抱。
在这样的错觉里,白棠忍不住站起身朝贺庭走近一步,追问道:“你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你说过我们这辈子不分开,你还替我挡住了那么危险的车祸……”
“你不会真的离开我,对吧?”
“对不起,棠棠。”贺庭终于开口了,他说得很艰难,声音也很低沉,“我想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一点。”
白棠心脏生疼,甚至整个胸腔都牵扯着痛起来,面上的血色瞬间被抽空了,漂亮的小脸白得像张纸。
他颤着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你对我的感情不会那么快就消失了吧,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开呢?”
“棠棠,”贺庭又在叹气,“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真的太委屈你了。我本性恶劣、控制欲强,家里情况又这么复杂……在江城那会儿,我连真实身份都不能告诉你。”
白棠看着他语气执拗道:“可我告诉过你,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白棠几乎能感受到贺庭身体的热度,他甚至觉得贺庭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又急又快,几乎快要跳出胸膛了。
贺庭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可是我在乎!你不知道贺建华拿你来威胁我时,我心里是怎样的痛苦煎熬……我真的不想你再因为我受伤了,分手也是为了你好。”
白棠懂了贺庭的意思,可他不愿意接受,他坚持要把自己的问题都问完:“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问你,你对我还有感情吗?”
贺庭的双眸沉静如寒潭,与他无声对视片刻,冷静自持的表情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丝裂隙,他转开视线,掩去眼中的热烈情愫,小声说:“棠棠,别问了。”
白棠步步紧逼,他上前一步,身子紧贴上贺庭温热坚实的胸口,坚持道:“可我必须要知道你的答案,你还爱我吗?”
贺庭终于抬眸,黑沉双眸里射出两道热烫如火焰般的视线,哑着嗓子沉声开口:
“爱。”
白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胸腔,他终于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贺庭果然还是爱他的。
不想再和贺庭讨论那些谁为谁好的可笑话题,白棠迫不及待地问他:“好,那你现在自己选,今晚是让我留下来我们以后再也不分手了,还是让我走,以后我们退回到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他狠了狠心道:“但是如果今天我走出这扇门,以后我们就彻底结束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跟你好了。”
贺庭闻到白棠身上清新的甜味,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咬着牙不自觉抿着唇,双拳握得很紧。
白棠紧盯着贺庭,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心里比刚刚还要紧张,裹在风衣下的身子都在不自觉地发颤。
他像个赌鬼,孤注一掷地推上自己全部身家筹码,只想换爱人的一个回头。
几瞬后,贺庭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波动都不见了,他又变回了最开始那个冷淡疏离的“贺总”。
“今天已经很晚了,这里招待你很不方便,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
白棠输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