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山头以下。
淡紫色的晚霞被黑暗吞没。
村口的空地上燃起了三大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光把隐村打谷场照得通明。
阿草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上面用烧焦的木炭画满了长短不一的黑杠。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在十几个武馆弟子面前来回踱步。
这帮往日里壮硕如牛的汉子。
此刻全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一个个满身泥灰,手上全是勒出的血痕。
有几个人累得直接瘫在地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张三,泥墙补了三分之二,差一点点,算你半天工钱。”
“李四,沙子挑了三趟,中途偷懒半个时辰,扣掉晚上的肉汤。”
阿草板着小脸,用炭笔在破布上划拉着。
这丫头不仅是个财迷,算起账来精明得要命。
半点便宜都不肯让。
武馆弟子们饿得两眼发绿。
听着肉汤被扣,几个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谁敢反抗。
那个徒手捏断馆主胳膊的恶霸,现在正坐在一口大铁锅旁边啃骨头。
谁要是不服,下场估计比地上的王少爷还惨。
王金蟒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沟边的烂泥地上。
累脱了相。
那条长达三丈的臭水沟,他硬生生用一只手挖通了。
双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衣服被淤泥彻底染成了黑色,散发出的恶臭连村里的野狗都绕着走。
阿草走到他跟前,嫌弃地捏住鼻子。
脚尖踢了踢他的靴子。
“行了,别装死。”
“沟算是通了,去领你的窝头吧。”
听到“窝头”两个字,王金蟒涣散的瞳孔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求生的渴望。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肥胖的蛆虫在地上爬行。
拼命朝发饭的木桶挪去。
分饭的村妇用长柄木勺捞起一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
直接扔进他面前缺了个口的破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