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雪梅终於挤出声音,“你们……你们是江城,是我的儿子……”
“我们是江海的学生。”第1號江城打断她,“你,也是他的作业。”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江河。
江河脖子上缠著绷带,手腕还在渗血,他看著眼前这群“侄子”,眼神复杂。
他等了32年,等待的应该是正义。
第1號江城看著他,本子却没有翻开。
“江河。”
“你想说什么?”江河的声音沙哑。
“1993年,你把枪递给一个婴儿。”第1號江城说。
江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让一个婴儿,对著他的父亲,扣动扳机。”
“那不是他父亲!那是江海!一个魔鬼!”江河吼道,“而且那是演戏!江海没死!”
“你不知道那是演戏。”第1號江城的声音依旧冰冷,“在你当时的选择里,你利用了一个孩子的手,去执行你的復仇。”
“我是在救他!救他妈!”
“你的动机,无法改变你的行为。”第1號江城说,“你和江海,和马正军,没有区別。你们都把別人当成棋子。”
江河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著眼前这张和江海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却感觉比面对江海本人还要寒冷。
“所以,你们的作业,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审判一遍?”江河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这就是江海教出来的好儿子!连非黑白都分不清的疯狗!”
“不。”
第1號江城摇了摇头,他缓缓合上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你们,只是作业的一部分。”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马正军、林雪梅、江河,甚至包括角落里的陈国栋和赵天明。
“你们都是证据。”
锅炉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今天的庭审,被告人只有一个。”
第1號江城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那扇编號为999的,敞开的保险柜。
指向里面那具额头有弹孔的尸体。
“被告人,江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审判一个死人?
1996年的马正军甚至笑出了声:“疯了,你们他妈的都疯了!”
第1號江城没有理会他,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那497个自己说话。
“他的罪行,不是杀了多少人,不是贪了多少钱。”
“他的罪行,是创造了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片沉默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