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朝高明走来。
高明想后退,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江河停在他面前,那张沾著血污的脸,近在咫尺。
“现在,轮到您了。”
“轮到您,交学费了。”
高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交学费?
他想说什么?他要做什么?
江河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转过身,走向了锅炉房最深处。
他走过了那把掉落在地的斧头,没有看一眼。
他走过了蜷缩在墙角,因为被赦免而陷入更大恐惧的林雪梅,视若无睹。
他走向了那台,巨大,冰冷,锈跡斑斑的,一切罪恶与诅咒的源头。
那台三十多年前,吞噬了他的血肉,又在三十多年后,吐出无数个他的,2號锅炉。
江河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锅炉那扇厚重的圆形铁门。
动作,就像在抚摸一个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您教我法律,给了我信仰。”他没有回头,话却是对陈国栋说的,“江海教我规则,给了我武器。”
他顿了顿,手掌在铁门上,画著无人能懂的轨跡。
“可你们谁都没有教过我。”
“游戏结束之后,该去哪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锅炉房里,產生了一种诡异的迴响。
“所以,我给自己,出了最后一道题。”
他猛地抓住了铁门上那个巨大的,像船舵一样的圆形阀门。
阀门早已锈死,覆盖著厚厚的尘垢。
江河的肌肉绷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阀门,竟然被他,用蛮力,缓缓地,转动了。
高明瞳孔收缩。
他看到,隨著阀门的转动,锅炉下方,一排早已熄灭的指示灯,竟然……闪烁了一下。
幽幽的红光,像垂死之人的迴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