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章越从容下阶,蔡卞紧紧跟随在侧,亦步亦趋。
透着蒙蒙大雨,章越目光看向无尽的天幕道:“元度,你知道吗?国家之强,皆以得人为强。”
“朝廷之上,只要有一二人赴义,引而天下赴义,一二人之心向仁,故众人之心皆向仁。
故众人所趋,势之所归,便能成就一番大事!”
“孤凡国之中兴,要有数数耐劳苦之正人,能开变法之先河,能领天下之正气。”
蔡卞正色道:“卞承相公教诲,必当为国为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随着二人走下台阶,却见雨顷刻之间从方才的倾盆大雨,却一步步地减小,当章越步至广场时,却已是雨过雾散。
左右宫人都是笑着道:“终于天晴了。”
“之前雨下得极大,仿佛是天裂了口子般。”
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仿佛一瞬间天地间的肃杀之气也减了几分。
看着宫檐滴水,章越命左右撤伞,驻足凝望那天边刚好透过彤云的曦光。
章越凝目片刻,对蔡卞道:“元度,忽记得去年大雪,你至我府中探疾,时你我相谈许久。”
“今日我惜那光阴老去,近不惑之年,仍一事无成。
今日有感而发,既赠词一首予君,也是述志!”
章越顿了顿言道。
“老大那堪说。
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
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
笑富贵千钧如发。
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
重进酒,换鸣瑟。”
“事无两样人心别。
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
正目断关河路绝。
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
。
看试手,补天裂。”
“看试手,补天裂!”
蔡卞怔怔地反复念着这两句,看着从天边重云中透来的曦光。
再看章越已是离去。
蔡卞目送章越的背影道:“章公之慷慨豪气,堪比姚崇,宋璟两位中兴宰相,相业更胜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