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策马走到拓跋烈身边。
“兄长,阵前已经乱了,搜也搜不出什么。秋猎不能耽搁,各部人马都等着。不如先进山,这里交给副将慢慢查。”
拓跋烈脸色铁青,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几千号人拉出来,不能空手回去。
他挥了挥手,翻身上马。
“进山!”
号角声再次响起。骑兵们整队,浩浩荡荡朝北山深处开去。
浅浅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拖回囚车。
她被拖着往回走的时候,偏了一下头,朝粮队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她看不见他了。
但她把手伸出栅栏外。
她知道他看得见。
齐旻站在粮队里,远远看着那辆囚车越走越远。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灰白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变小,最后被旌旗和尘土吞没了。
人群散了。齐旻跟着粮队往行营走。
回到枕风苑时,已是傍晚。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血已经从里衣渗到外头了,靛蓝色的棉袍洇出一片暗色。
他没叫军医。只是坐在冰冷的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拓跋嫣从北山回来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枕风苑那片黑黢黢的院落。她没过去。
回到寝殿,暗卫已经在等她了。
“公主,大胤那边的消息回来了。”
拓跋嫣解下猎装,坐到窗前。
“说。”
暗卫垂着头,将查到的线索一条一条禀报。
与大胤太后关系密切的,只有前朝皇太孙齐旻。他与太后俞氏纠缠多年,最后丢了江山,甘愿饮毒赴死,大胤的小皇帝就是齐旻之子。传闻其后齐旻短暂在京郊现身,生死成谜……
拓跋嫣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他夜探西隅,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靠近那座囚帐。她想起他从不看别的女人,对谁都温润谦和,唯独在提起西隅的时候,眼底会闪过一丝狼狈。
她拿起桌上的密报,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俞氏与谢征合谋,推小皇帝上位…………齐旻为其挡箭,后服毒自尽……”
这些字,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就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心里根本没他的女人。
拓跋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随衍还在边关?”
“是。”
“传令。让他明日入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