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将手一招,六枚果子并排落于面前,像六枚被检阅的兵。
果香很识趣地扑了过来。
拈起其中一枚,乘风用手掂了掂,嘴角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此乃人参果。草木里的老资格,一万年才肯熟一回,吃一枚,添寿四万七千年。
四万七千年?
听完这话,太卿刚燃起来的那点兴致,被这五个字一盆水浇灭。
瞥了一眼那排果子,他哂笑道: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不过是俗人眼里的续命货。
梦兰点点头,眸子里那点好奇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场。
四万七千年。
搁在寻常仙神那里,足够让一殿神仙打破头。
可先天之境的人物是什么货色?
他们自己就是岁月之外的存在,熬过的纪元比某些天地活过的年头还长,看沧海换过几次桑田,看天地灭过几回、又生过几回。
这样的存在,跟他谈四万七千年?
乘风当然懂他们的意思,笑了笑,他道:也是,这果子在你们眼里确实上不得台面。不过在这方天地,已算不错。
看了二人一眼,他继续道:两位追随广寒女帝,忠心勤勉,这些年也算辛苦。
话音未落,袖袍一拂。
四枚人参果飘起来,两枚停在太卿面前,两枚停在梦兰面前。
既然赶上,一人两枚,算乘风的一点心意。
看着面前的果子,太卿与梦兰怔了片刻。
说不清为什么,两张脸上,同时泛起一丝极淡、极旧的情绪。
像是感慨,又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件被岁月压了太久远的事。
他们追随美丽时空太久了。
久到很多细节已经在时间里泡得发白发软,偏偏有些东西,泡再久也泡不散。
同样的剑主。
可乘风待人的方式,与记忆里的那位全然不同。
至少,这两枚果子,是他主动分的。
虽然微薄得可以忽略不计,可两位大能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偏偏就是泛起来了。
过了几息,二人同时朝乘风躬了躬身,把果子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