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分不清悠仁在讲什么内容了。悠仁张开嘴巴,说说笑笑,又好像有点羞涩,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下,脸颊烧了起来,像被外面挂着的太阳烤熟了。
但坐在窗口,晒得到阳光的,是五条老师。
他们当中最高,也是最成熟的大人,似乎敏锐察觉到她一瞬的注意,藏在眼镜后方的双眼,仿佛透过漆黑的镜片,大方地向她展示。
对着这样直率的视线,由梨浮躁的心慢慢冷静下来。抵达目的地时,她只记得悠仁像清晨的小鸟一样有活力,以及五条老师温柔的笑容。
说是去海边,却没人猜得到五条将他们带到一处荒僻的村落。
这个地方,光坐新干线还不够,中途转乘了两次巴士,一次的士,甚至搭了田地里的铲土车。
最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钉崎最讨厌的偏僻乡下。她倒不是歧视什么,只不过,回忆中的那个地方对她而言一点好印象也没有。
她烦躁地瞥了一眼双手插兜的老师:“海边?”
五条身上挂满行李,两只手帮忙推着行李箱,西瓜和排球则在虎杖和伏黑手中。
面对学生质问,五条游刃有余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正哗哗发出海浪水声的方向,“喏,在那边。”
“沙滩?”
“也在那边。”
“哪里?”
“铺满海带和贝壳的地方。”
“五条老师,那边都堆成小山了!”
“嘛,好好打扫一通,沙滩就会显现出来啦!”五条沿着道路,径自走进一间石造小屋。身后跟着四个精神萎靡的孩子。
伏黑一句话就道出了实情:“是有任务吧。”
答应伊地知休假,却连假期还没开始就强硬地结束了。另一方面,这家伙还答应了他们在京都时会一起游玩,当初讨论热火朝天,适合游客的景点也都一一分析过,结果反而藉由由梨“上火”这样的假理由,将他们引到了任务地。
钉崎和虎杖更加沉默。
五条轻咳一声,掠过几个孩子的眼神,良心突然作痛。
但他没否认:“是有这么回事。”
“哈——?欺诈学生的坏老师!”钉崎一屁股坐到由梨边上,简直要被气死了。
“人家会难过的啦!”最年长的家伙扮可爱装可怜说道,“我也是接到任务就赶回来了嘛,忧太要请客吃的甜品都来不及吃,毫不犹豫地,一刻不停地,虽然是为了任务,但大部分是为了可爱的学生哦?”
五条摘掉眼镜,泪水自然地滑落。
晶莹的泪珠连成一串,划过他那张过分“稚嫩”的脸庞。看上去太可怜了。
总监部真是十恶不赦,才会欺负五条老师啊!
由梨被五条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不自觉捏紧拳头。
其余三人安静地坐在板凳上,长时间的祓除任务让他们有了默契,心灵感应似的,闪过共通的念头:也罢,五条老师都愿意这么夸张地演戏了诶?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家伙掉泪,演的未免过头了些吧?
身为咒术师,他们自然是愿意做这次任务的。
但是——
钉崎道:“既然是做任务,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还允许我们买道具来玩啊!”
西瓜、排球、泳衣,所有刷老师卡买的东西好像变得多余。
“唔,不冲突嘛。老师相信你们的实力。”
钉崎有些生气,额头仿佛显现怒气的十字,“……白痴老师!万一出意外,运气很差,遇到危险,由梨怎么办?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应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吧?你居然随随便便把人拉进危险当中了!”
“不会有那种事。”五条的声音沉着冷静。
他停顿片刻,说:“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