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眶里的东西又撑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没有声音。
不是崩溃的哭。
是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接住了。
小柯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往前迈了半步。
他伸手的时候手指还微微蜷着,指尖碰到她后脑勺的时候才完全张开,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每次他这样按,就是在说“我在”。
她的额头抵上他的锁骨。
T恤的布料很软,洗过很多次的那种软,蹭在额头上有点暖。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在抖。
堵了七天,堵了不知道多少次在门口的转身、在厨房里的“算了”、在沙发上的“没关系”、在那些“没事”和“想哥哥了”之间的暗自叹息,全都碎在他锁骨上。
哭了很久。
等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鼻子塞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呢。
他已经知道了。
但知道不等于就可以说。
她还在麻烦他。
他替她说了“没有修好”,剩下的还是要她自己说。
她试了几个词,喉咙里全是碎的。
说不出来。
“……睡一觉就好了。”她忽然说。声音哑哑的,语气平平的。
这句话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心里浮上来一层很轻很轻的松软。
那句话是对的。
是在给哥哥找补。
是在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做,小宁自己会好。
不用麻烦你。
不用你管。
她不用他说,自己替他说了。
她是好妹妹。
她心里软了一下,那种被轻轻托住的感觉又来了,把她从刚才的眼泪和发抖里捞出来,往上托了一寸。
只托了一寸。
但这一寸够了。
够她站稳。
小柯的手在她后脑勺上停住了。
沉默了几秒。
她靠在他胸口,感觉到他胸腔动了一下——他在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