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马上退场。
说“哥哥早点睡”,然后转身回房间。
明天早上煎蛋,一切正常。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心里一下子松了。
放松了。
就好像刚才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忽然被一块棉花托住了。
地狱般的压抑、恐惧、害怕——那些让她腿抖的、让她胸腔发紧的东西——都飘远了。
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飘在棉花上。
软软的,暖暖的,什么都压不到她。
走是对的。
走了就都好了。
走了哥哥就不用皱眉了。
走了明天早上还能看到哥哥笑着说“好香”。
舌头已经蠢蠢欲动了——“哥哥早点睡”这句话就在嘴边,甜甜的,暖暖的,等着被她说出来。
她想想这句话,心里就软了。
好舒服。
她要做一个不让哥哥为难的乖妹妹。
脚跟抬起来了。
然后落下。钉在原地。
落下的那一瞬间,棉花不见了。
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刚才那份轻飘飘的松快碎了一地,地狱又重新压回她胸口。
空虚从心脏那个位置往外渗,一阵一阵的。
眼眶里有东西在聚。
难受又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她站在这里,腿还在抖,底裤还是湿的,小腹深处还在跳。
她明明想走。
她明明选了那个舒服的念头。
舌头都准备好了。
脚抬起来了。
但脚落下了——钉在原地。
走不了。
她怎么这么笨。选了个这么不舒服的想法。
腿往后迈一步就行了。一步。迈出去,棉花就会托住她,地狱就会飘远,呼吸就会变轻。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扛。
可她就是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想动想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