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没说话。
“我去过裂缝,对吧。”沈弱说这话的时候不是问,是在确认,像是在心里已经想了很多遍,想通了,只是想找个人核实一下,“我去过,然后出事了。裴厌把我带回来,我自己剩了半条命,还有半条在那边。”
白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裂缝合不上,是因为我那半条命还在那边。”沈弱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口气的距离,“所以裴厌一直在想办法把那半条命拿回来。每试一次,裂缝就大一点。裂缝大一点,就死更多的人。”
白书攥着符纸的手开始发抖。
“我说的对不对?”沈弱问。
白书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啪嗒啪嗒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
“对。”白书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全对。”
沈弱点了点头。
“那问题就简单了。”沈弱说。
白书抬起头看他。
沈弱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白书看出来了——他师兄嘴角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释然,又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结果终于来了,来的时候没什么意外,只是觉得“哦,来了”。
第177章师兄抛弃小狗倒计时2
白书把那叠符攥在手里,攥了又攥,纸都皱了。
“师兄,你知道了,你还——”
他的话又断在半截。今夜他的话总是断在半截,像有什么东西掐着他的喉咙,不让说完。
沈弱的脸朝着他的方向,眼睛还是那样,空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白书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他,看得他心里发毛,发酸,发疼。
“我要是不知道呢?”沈弱说,“我要是不知道,你就打算把我送到南边去,让我画符卖符,过我的小日子。你呢?你回北边去,该打打,该死死。是不是?”
白书没吭声。
“是不是?”沈弱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沉。
“……是。”白书说。
沈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没笑一样,但白书看见了,看见了之后心里更难受了。
“你这孩子。”沈弱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远到够不着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我问你,你把我送走了,你怎么办?”
“我不用你管。”白书说。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硬,太冲,不像是对师兄说的话,倒像是个赌气的半大孩子。
沈弱没恼。
“你不用我管。”沈弱重复了一遍这话,像是在嚼一颗没滋没味的果子,“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从前你第一次下山做任务,慌得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看地图,是谁给你端的热汤?”
“是你。”
“是谁说的‘错了我去接你们’?”
“是你。”
“那现在呢?”沈弱说,“现在你让我走,让我去南边过好日子,你自己留在北边。白书,你这是跟谁学的?谁教你这么跟师兄说话的?”
白书的嘴唇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