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沈初月又落下了长睫,忐忑情愫挥之不去。
她仰头欣赏枝叶茂然的满树玉兰,随风飘动,似云端嵌白玉。
沈初月颤了颤眼,在浪潮层层叠叠的惶惑中,有模糊的细声悄然涌入耳边。
「如果我躺在冰凉的病床那一天,会有人来看我吗?」
「会有人为我摘下玉兰花吗?」
沈初月莫名鼻尖酸楚,又抹去眼尾快要坠落的泪,笑着自诩是个胆小鬼。
“江月?”
熟悉的声线撕破了她最后的伪装。
沈初月本是低头循着路,霎时几分跟跄。
像笨拙的老钟,一转身就凝望到坐在亭廊边的邱霜意。
面前人眉眼微蹙:“你怎么会在这?”
沈初月手握着三朵玉兰,眸光平静:“你呢,不也在这。”
“生理期不准,我妈让我过来看看。”
邱霜意实话实说,可下一秒注意到沈初月衣衬被润湿的痕迹,秀发贴合在她秀白的脖颈上。
“你头发湿了?”邱霜意从背包中取出纸巾,递给沈初月。
可沈初月只是下意识退后一步,手中的玉兰靠在身后,语气细微慌张:“小雨而已。”
“难得看你冒冒失失。”
邱霜意低头淡笑,偏偏向前走了几步,本想帮她擦干头发的湿润,恍惚间却被沈初月止住,一把将纸巾递过来。
又回到曾经被划分好距离的界限。
沈初月将玉兰花放入宽口袋中,垂头接过纸巾擦拭润湿的发梢。
她眨了眨眼,望向邱霜意:“还好吗?”
“什么?”邱霜意还没反应过来。
“你的病。”
沈初月刚说完这句话,邱霜意呆愣片刻,随后眉目舒展开,和玉兰树一样宽阔。
邱霜意晃晃脚,回答得很轻易:“还行吧,中药不都是好多个疗程。”
邱霜意的眼里藏不住秘密,若是真没事,那就是没事。
不过一瞬,邱霜意发觉沈初月目光空落落,歪着头,眉眼俏皮。
“你生病了吗?”
沈初月同她坐在廊道的石凳上,望着小雨中落下的玉兰,稀稀落落碎了一地。
花瓣点缀在小水面,安宁和谐。
她双眸半瞌,低头时前额的发梢垂落了几丝。
沈初月平息了两秒,随后才缓缓发出一声鼻音的轻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