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锦程全然不怀疑辛禾雪话中有假。
辛禾雪解释了因果来由,“因此,我之后就在此处落脚,等赶考的书生前来,或许能帮上忙,也让举子家中的亲人不必经受我这样的痛苦。”
他才说罢,毫无预兆地开始咳嗽起来,清瘦脊背都在一阵一阵地颤。
步锦程慌了神,轻轻拍辛禾雪的后背,“你还好吗?”
辛禾雪蹙起眉,喉咙已经因为咳嗽咳伤了,染上几点血腥味。
他用帕子捂住口唇,再次咳嗽果然溅上鲜血,辛禾雪动作不留痕迹地将帕巾攥紧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担心骨折的伤势会在后来影响步锦程春闱考试,辛禾雪方才就在给步锦程包扎的时候,灌注了些灵力与福泽,没想到使自己亏空得如此厉害。
比他预期的要更消耗福泽,而福泽的耗损与干预凡人命运的程度挂钩。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步锦程也许本当命丧在此。
其实设想一下也是这样,这人失血过多,此处前无村,后无店,没有辛禾雪正好在此处,及时止血又处理了伤势严重的部分,估计等到有人途径路过的时候,尸首都凉了。
辛禾雪无声地收好帕巾,“无事,兴许是天气变了,有些风寒。”
他从床边站起来,对步锦程交待道:“你今夜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步锦程望着他背影,在辛禾雪离开卧房前,蓦然出声,“你……”
辛禾雪站定,“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步锦程到了唇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回去,“无事。好梦。”
房门在辛禾雪离开之后,轻轻掩上了。
步锦程动作缓慢地躺下,盯着房梁。
他只是想到,听辛禾雪讲述过往的经历,步锦程认为对方的丈夫要么是考中功名之后和官家小姐成了亲,要么就是葬身他堪堪逃脱的蛇口当中了。
迟疑之下,还是没有将这两个猜测同辛禾雪说。
………
翌日清晨,辛禾雪才从房中出来,就看见步锦程对他招手,“早饭可能还要一会儿,我单手好像处理不来这条鱼。”
鱼?
辛禾雪顿时敏锐起来。
步锦程上哪捉的鱼?不会是……
辛禾雪上前,果真看到了步锦程手中拎着的鱼,似乎是放用屋门后的铁叉扎起来的,扎中了鱼尾,正汩汩流血,腮部穿过草绳,鱼身艰难地扑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