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但是你们还得考虑一下将来的事。如果我们的敌人赢了这场战争,他们就不会再从你们这里买煤了。他们和别人建立了同盟关系……”
“这事离现在太遥远了。我们看重的是眼前的利益。”
“你会发现他们的黄金还没有我们的纸币可靠。不管怎么说,他们的金子是盗窃来的。我们会向国际法庭起诉……而且,你们还有一个政府。如果把煤卖给那些反叛分子,你们是违法的。”
布里格斯托克厉声说:“如果想把这笔生意谈妥,你们一定要把奖金提高到35%,按照付货最后一天的煤价计算。另外,还有一点也必须同你讲清楚,佣金由你们一方支付。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佣金?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当然是指做成这笔生意后你拿到的报酬啦。你只能从你们那边领取。”
“我没打算要佣金,”D说,“按照常规,中间人一定得要佣金吗?我不清楚。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要的。”
本迪池说:“你这个代理人可真不一般。”说完,他看了一眼D,那神情就像D宣传了什么异端邪说,或者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似的。布里格斯托克说:“在签署合同之前,我们得看一下你的证件。”
D把手伸进那个贴胸的衣袋。证件不见了。这真是令人无法相信的事。
他惊慌失措地翻遍了所有的衣服口袋,可是连证件的影子也没找到。他抬起头来,看见对面的三个人正在望着他。福布斯先生不再画小人儿了,他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D说:“这太奇怪了,我是把证件装在这个兜里的呀……”
“布里格斯托克,”本迪池勋爵说,“按一下铃。”他向进来的男仆说:“把这位先生的外衣拿来。”这只是走一下形式,因为D清楚地知道证件根本不会在那儿。可到底这证件是怎么丢的呢?难道库里会……?不,这不可能。没有人有机会偷走证件,除非……男仆胳膊上搭着那件外衣走了进来。D看了一眼那双受人雇用、恪尽职守的毫无表情的眼睛,好像他希望能从中找到些暗示。但是,那双眼睛不论接受了别人的贿赂还是赏金,却什么也不表现出来。
“怎么样,找着了吗?”布里格斯托克用刺耳的声音问。
“不在那里。”
突然,火炉前站起来一个非常老的老头。他开口说:“那个人什么时候来,本迪池?我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他已经来了。”
“应该告诉我一声。”
“可你一直在睡觉呀。”
“胡说。”
D一个接一个地翻着口袋,甚至连衣服的衬里都找了一遍。当然,那儿是绝不会有的。他做的可能只是个富于戏剧性的姿势,叫那些人相信他的确有过证件。D觉得他的表演非常蹩脚,给人的印象是他自己也没有希望找到这件东西。
“我刚才是在睡觉吗,布里格斯托克?”
“是的,费廷勋爵。”
“是吗?睡觉就睡觉吧。我现在倒有精神了。我希望你们的事情还没有谈妥呢。”
“是的,什么也没有谈妥,费廷勋爵。”布里格斯托克的样子有点儿沾沾自喜,他好像要说,“我一直都在怀疑……”
本迪池勋爵问D:“你会不会出来的时候把证件丢在家里了?太奇怪了。”
“我一直把证件带在身上。是让人偷走了。”
“偷走了?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就是到这间屋子来的路上。”
“噢,”布里格斯托克说,“那就什么也别说了。”
“是怎么回事?”费廷勋爵厉声问道,他又说,“你们就是谈妥了什么事,我也不会签字的。”
“我们什么也没有决定。”
“应该这样,”费廷勋爵说,“这件事还需要考虑一下。”
“我知道,”D说,“因为我拿不出证件,你们怕我的话不算数。可是我干这件事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布里格斯托克从桌子后边探过身来,语气恶毒地说:“你能拿到一笔佣金,不是吗?”
“算了吧,布里格斯托克,”福布斯说,“他说了,他是不要佣金的。”
“哼,他这么说是因为他看到根本没希望拿到。”
本迪池勋爵说:“用不着争论了,布里格斯托克。这位先生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冒名顶替的。如果他的身份是真的,并能提供证明,我就准备同他签订合同。”
“你应该了解,先生,你现在是在洽谈一笔生意,我们是无法同一位身份不明的代理人签订合同的。”
“你还应该了解,”布里格斯托克说,“我们国家有一条法律,对于招摇撞骗的人是要严厉惩处的。”
“我们还是以后再谈吧,”费廷勋爵说,“好好考虑一下再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