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了三个月的嫌,终于在一个周五晚上,摊开了。
起因是周宁在公司受了委屈。
她的组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办公室里养着一盆快死的绿萝,叶子尖上黄了一截,耷拉着。
周五下班前,他把周宁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空调嗡嗡地响,出风口对着她的后脖子。
办公桌一角摆着一张全家福,相框边缘落了灰。
他先问:【最近项目忙不忙?】
【还行。】周宁说。她站在门口,等组长开口的那几秒,把包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他嗯了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说:【周宁啊,我听说你跟苏晚走得挺近?】
【我们是朋友。】周宁说。
【朋友?】组长笑了,把杯子搁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我可听说,你们不止是朋友。】
周宁的脸色,沉下来:【您听谁说的?】
【别管谁说的。】组长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就是提醒你,公司里,有些事传开了不好看。你们年轻人,玩得开我能理解,但别影响工作。】
【我们没影响工作。】
【我知道你们没影响。】组长说,【但我这个位置,得为部门考虑。你跟苏晚,要是真有什么,最好低调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宁盯着他。过了一瞬,她说:【明白。但我跟苏晚是朋友,仅此而已。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
她站在走廊里,眨了好几下眼,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有人端着杯子从她身边过去,跟她打招呼,她应了,声音发干。
她走回工位,把散在桌上的笔一支一支收进笔筒,收完才发现有一支是隔壁同事的,放回去,拎起包,走了。
她没有跟苏晚说这件事。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苏晚发的,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她看了两秒,没回,把手机塞进包里。
她一个人下班,一个人走回家。
下班高峰,人行道上挤满了人,她被人流推着走,走得很慢。
前面那对情侣牵着手,走得慢,她绕了过去。
地铁口有人在发传单,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她攥了一路,过了马路,才扔进垃圾桶。
路口的红灯亮了,她站在人群里,闻到烤红薯摊飘过来的甜味。
摊主正在翻炉子里的红薯,铁夹子碰着炉沿,当当响。
她没有买。
绿灯亮了,她跟着人群走过马路,拐进小区,走到楼下。
她没有上去,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长椅的漆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