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世坂绘里轻轻地“呀”了一声,有些担忧的朝着自己身边的一文字则宗看去。
因为那个一文字则宗眼下正在被开膛破肚,看上去一副颇为凄惨的模样。而不难想象,既然这里是一文字则宗的梦境世界,那么那边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嗯?怎么了,主人,是心疼我了吗?”一文字则宗注意到了来自御世坂绘里的视线,笑眯眯的问他。
以一文字则宗的性格来说,这其实原本只是一句随意的调侃;但是他却明显因为相处的时间过短而错估了御世坂绘里的性格。
“对。”少女扭过头来,注视着一文字则宗的眼睛,“我当然会心疼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一文字则宗原本能说会道的一张嘴,这一刻就突然像是哑巴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想要低下头,避开来自那双眼睛的注视;然而一文字则宗很快就发现,那种事情根本就做不到。
因为御世坂绘里的这双眼睛却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将他牢牢地吸住了,他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目光与对方错开。
在这一刻,一文字则宗忽然生出了一种颇为大逆不道的想法,但绝对发自真心。
或许,审神者因为视力受损的缘故,而在平日里都用覆药的绷带遮住眼睛这一行为,反而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照顾了。
不然的话,一文字则宗实在很难想象,有哪一把刀能够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而不动容的。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而御世坂绘里也看到了第四任审神者。
比起她之前在资料里面所见到过的证件照,第四任审神者在现实当中看起来要更阴郁一些,身上披着实验室的白色外套,脸上也戴着口罩,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其中写满了狂热。
可能是因为这里毕竟只是精神世界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梅林所构筑出来的幻觉。总之,虽然他们三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但是对方完全是一点也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兀自在进行手里的动作。
对于一文字则宗来说,现在发生的事情极为奇妙:他居然在以第三者的视角旁观当初自己身上究竟都被做了什么。
一开始都还只是一些“普通的”手术,但是很快,第四任审神者露出了混杂着惊讶与慌乱的眼神——只见就在他的面前,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当中突然如同被惊扰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随后从里面走出来了穿着时之政府执法队制服的一队人。
第四任审神者的眼底先是有懊恼和不甘一闪而过,紧接着转化为某种焦躁,最后全部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坚定。
这里毕竟是他的世界,他的实验室,不会有人比第四任审神者更了解这里。
他飞快按下一排按钮,展开的各种遮蔽与攻击暂时地阻拦了一下执法队的行动;而趁着这一点短暂的间隙,第四任审神者见缝插针地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一文字则宗的身体里面。
“就是那个!”御世坂绘里一眼就看到了,立刻指向那边。
梅林“唔”了一声:“他用那个同化了你的心脏,现在这个东西就是你心脏的一部分。”
“如果将这个剔除掉的话,相当于将你的心脏也给一并剖了出来——你或许就活不了了哦?”
“没关系。”一文字则宗的表情很平静,“就这样做吧。”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早就已经注定的命运轨迹——
他的手背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
“请不要说这种话,则宗先生!”御世坂绘里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无论是你还是本丸,我都会想办法保全救下来的——所以在那之前,请你不要先自己就放弃了!”
“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