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这两日一直在铺垫——原身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若直愣愣跟家里人说要去摆摊卖小吃,怕怎么都讲不通。
因此,她又做冷淘又煎盒子,还特意当着姜老爹的面博了郑参军夸奖——到这份儿上,他们总该信她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谁知姜宝珠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都一僵。
姜明远与付惜音对视一眼,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姜宝琦先开口:“三姐姐……”
她若有所思的:“你是想要卖这韭饼?”
“不拘是韭饼,也能是旁的。”
姜宝珠回答,她又转向爹娘继续道,“那夜市里不论卖什么吃,只要味道好,总能赚些钱。”
“我的手艺,爹娘也知晓了。
来日我再精练厨艺,总能撑起个食摊的。”
“……”
姜家两口子又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谁都没接话。
加盖的铁锅蹦出“滋滋”
油声,姜明远盛出熟透的韭菜盒子放到一旁,缓声开口:“珠儿手艺没得说,爹自是知晓。
只是……这摆摊做生意,不是单味道好,便能成事的。”
“是啊。”
付惜音接话,“你可还记得隔壁方婶子前几年卖卤货那事?她那卤汁还是祖传的好滋味,最后不也没经营起来么……”
隔壁方婶子便是吴大郎他娘,前些年生下他们家三小子后,她想多些进项,便盘算着卖家传卤货。
为此,还特意在临街房上开了商窗。
谁知她那街坊四邻都称道的卤货压根卖不动,没几日,那小窗便又封回去了……
“咱家往上三代也没个商户,不懂那生意经,更不通门路。”
姜明远叹出一声,“珠儿,你莫将那摆摊营生想得忒容易了……”
“我知晓爹爹顾虑。”
姜宝珠耐下性子,不急不缓解释,“只是女儿早已及笄,也算有一技之长,便想为爹娘分忧,为家中添些进项——”
“你莫忧心银钱之事!”
姜家夫妇几乎异口同声。
“自己身子才最要紧。”
姜明远语重心长道,“如今你大病初愈,合该好生在家将养。”
“你爹爹说的是!”
付惜音附和官人道,顿了下,她又言辞闪烁,“总归是体弱女儿家,市集抛头露面,给那嚼舌根的瞧去,又该说闲话了……”
姜宝珠心头重重一沉。
看来是很难说服他们了。
如今她本就为人说道,再去摆摊更成谈资。
爹娘最在意体面,自然接受不了……
抿抿唇还想再争取一下,墙外突然暴起一声怒喝:“……我便晓得你是为那姜三娘!”
“姜三娘”
三个字令姜宝珠心头一跳,她拔脚往灶房外走。
一墙之隔,邻家的争吵声愈发清晰:“你爹在铺子里累如牛马,你不去帮工,倒为那姜家姐儿白出力——你莫不是给驴踢坏了脑子?!”